他把方案合上,手掌压在封面,语气仍旧平:“能力是能力,人是人。你这份东西,能看。”
黎初念呼吸微顿。
能看。
三个字,不算热,不算软,连边角都透着吝啬。
可从靳鹤年嘴里说出来,已经像一块铁板裂了缝。
“行,老爷子夸人真是比医保报销还抠。”
她心里吐槽完,胸口却还是轻轻发热。
下一秒,靳鹤年又补了一句:“可乾宁不是谁有点本事,就能进根上碰的地方。”
那点热意被他一盆凉水兜头浇下。
黎初念捏了捏手心,倒也不意外。
这才对。
要是靳鹤年今天突然拍桌子认亲认能力,她都得怀疑这院里的茶是不是掺了酒。
陈老斜他一眼:“你这张嘴,活该孙子不爱回家。”
“家不是拿来纵人的。”
“也不是拿来堵人的。”
陈老把那份方案收回自己手边,“东西我留着。你若真担心乾宁后头没人接得住局,就少拿门第那套遮眼。先看东西,再看人,没那么丢份。”
靳鹤年没应,站起了身。
他起身时衣摆垂落,墨色长衫衬得人越发冷肃。那张老派而严整的脸上,依旧没多少情绪,唯有看向黎初念时,少了先前那种把她当成一份待切割风险的生硬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会说,不代表能做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低沉,“等你真做出来,再谈别的。”
黎初念站起身,裙摆轻轻擦过藤椅边缘。
她没追,也没急着表态,只规规矩矩回了一句:“好。”
这一个“好”
,不卑不亢,也没带刺。
靳鹤年看了她半秒,转身往外走。
院门被推开,晨光一下子亮了些。
等那道墨色身影出了门,黎初念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从高压锅里被放出来,后背都湿了一层。
她坐回藤椅上,抬手捂了下额头。
“妈呀,活下来了。”
陈老喝着茶,瞥她:“这会儿知道怕了?”
“怕啊。”
黎初念侧过脸,冲他苦笑,“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老爷子一眼送出深城户口。”
“出息。”
“您别嫌我怂。”
她把手放下来,眼睛却亮着,“可他刚才那句‘能看’,是不是算……进度条动了零点五?”
陈老冷笑一声:“你倒会给自己加戏。”
“那总不能按零处理吧,我会抑郁的。”
“少来。”
陈老把方案拍了拍,“靳鹤年这个人,嘴里能吐出‘能看’三个字,已经算赏脸。可你别得意太早,他没松口,只是改了看法。”
黎初念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