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然明白。
缝开了,不代表门开了。
能力能让他重新估价,出身、职业、那三百万债务,还有她和靳宴辞这段关系,仍旧横在那里。
陈老看着她,语调慢下来:“今天你做得对。该说的时候说,不该抢的时候别抢。你要真在这儿跟他演苦情戏,他连方案后半页都不会看。”
黎初念笑了下,眼尾弯起一点弧度:“那我还算没给盛星社畜丢脸。”
“你最不缺的就是嘴。”
“谢谢夸奖,虽然听着像骂。”
陈老懒得理她,抬手指了指门外:“回吧。后头还有局,别在我这儿先把精神头用光。”
黎初念站起身,拎起椅背上的风衣,衣料轻轻滑过她细瘦的腰侧。
她走到门边,又停了下,回头问:“陈老,今天这事……靳宴辞会知道吗?”
陈老哼了声:“你当何闻南是摆设?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行,懂了。
深城消息流转速度,果然比她改PPT的手还快。
她出了院门,老街的风迎面吹来,带着淡淡草木味。她抬手拢了下被风吹乱的碎发,唇角一点点扬起来,又很快压住。
不高兴太早。
还没到庆功的时候。
可她还是忍不住想,如果靳宴辞听见靳鹤年那句“能看”
,会是什么表情。
大概会先冷着脸说“夸你两句就飘,出息”
,转头又给她炖一锅补气血的汤,顺手把她手机里冰美式外卖软件给卸了。
想到这儿,黎初念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同一时间,乾宁府三十六楼。
何闻南站在客厅一侧,金丝眼镜下神色一贯利落,手里拿着手机,声音压得平稳:“陈老小院那边结束了。”
靳宴辞站在玄关旁,黑色衬衫扣到喉结,身形高而清瘦,肩线利落,面色却淡。右手自然垂在身侧,指节因旧伤有些发僵,左手还搭在柜门边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靳宴辞问。
“老爷子看完了方案,没松口,只说了一句,会说,不代表能做。”
何闻南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不过,他先前提的是背景和边界,今天提的是能力和落地。”
靳宴辞眸色微沉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何闻南看着他,没再多劝,只低声道:“老宅那边风向变了半分,董事会那边也盯着。你若要回去,今天是时机。”
客厅安静下来。
几秒后,靳宴辞伸手拉开了靠墙那只深色木柜。
柜门打开,里面安安静静放着那只祖传红木药箱。
木色沉,锁扣旧,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亮,像一段从不肯低头的旧脉。
靳宴辞垂眼看了它一会儿,左手伸过去,慢慢将它提了出来。
药箱落入掌心的那一刻,他眼底那点克制许久的冷意,终于沉了下去。
今晚,该把话说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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