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坐着。”
靳鹤年转头:“你让她听?”
“她的方案,她不听谁听。”
陈老靠在藤椅里,语调慢下来,“还是说,你今天不是冲方案来的,是冲她来的?”
这一句像把桌布直接掀了。
黎初念睫毛轻轻一颤,没出声,心里却忍不住给陈老点了个赞。
“老爷子这嘴,跟靳宴辞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。一个擅长冷刀子切人,一个擅长把人钉在墙上问。”
靳鹤年站了两秒,到底还是坐下了。
石桌两边,两位老人一灰一墨,衣料都素,气场却比盛星三十八层会议室还压人。一个像旧药炉,火埋在底下,越烧越稳;一个像压箱底的家规,字没翻开,先让人坐直。
靳鹤年开门见山:“乾宁不是外头那些靠包装续命的牌子,靳家也不是谁都能借势上桌。你若是为了替一段荒唐关系背书,未免抬举错了地方。”
这话没点名,刀口却冲得准。
黎初念指尖一凉,杯里的茶忽然就不香了。
她本能想反击一句“谁荒唐”
,话冲到舌尖,又被她压了回去。
不对。
今天这桌上,轮不到她逞嘴。
陈老没替她辩感情,只慢吞吞给自己添了点茶:“你来之前,先给这段关系定了性。靳鹤年,你是看人,还是判人?”
“我看后果。”
靳鹤年道,“靳宴辞如今被调出七诊室,资源被切,风控被盯,难道还不够清楚?他可以一时任性,靳家不能陪他任性。一个公关女,一个负债缠身的家庭背景,再加一个处处踩边界的项目,她站在乾宁外围都嫌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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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脊背瞬间绷直。
这话她不是头回听,哪怕换了套说辞,骨子里的意思也没变。
门第、风险、切边界。
像有人把她从头到脚贴了三张标签,贴完还要盖章存档。
她喉咙发干,刚想开口,陈老却抬手压了压,示意她别动。
“负债是她背的,还是她母亲背的,你分不清?”
陈老问。
“她甩不掉。”
“那靳宴辞右手那道旧伤,他甩掉了吗?”
靳鹤年的目光微微一沉。
黎初念心口猛地一缩,手指差点把杯子捏出印子。
她没想到,陈老会突然把话拐到这里。
靳鹤年盯着陈老,语气冷下去:“旧事不必翻。”
“你怕翻?”
陈老笑了笑,笑意淡,“你一张嘴就是家风祖训,倒不提当年是谁把人逼得离家,又是谁把一个学医的孩子,逼到连祖传药箱都不肯碰。”
空气里像有根绳,猛地绷紧。
黎初念心脏跳得有点快。
她知道靳宴辞和家里撕得难看,也知道那只红木药箱意味着什么,可这些话从陈老嘴里说出来,分量就全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