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鹤年指节压在石桌边缘,声音沉了几分:“我今日来,不是跟你翻陈年旧账。”
“巧了。”
陈老看着他,“我也没空陪你演当代家法。”
靳鹤年冷声道:“那你插手什么?”
“我插手的不是你孙子谈不谈恋爱。”
陈老抬起手,把那份方案往他面前一推,“我插手的是,乾宁眼下这局,到底有没有人能救。”
纸页在石桌上滑过去,停在靳鹤年手边。
像一张新牌,被人干脆利落拍进了局里。
黎初念的呼吸轻轻滞住。
来了。
她昨天在这张桌上争来的,不是情分,是这份方案被推上更高桌面的资格。
靳鹤年垂眼看向封面,没动。
“你拿这个说事?”
他语气里带着压着的讥讽,“你要我相信,一个做公关的人,能比乾宁自己更懂乾宁?”
“懂不懂,不靠出身定。”
陈老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“也不靠你姓靳她姓黎来定。”
“她靠什么定?”
“靠本事。”
三个字落下去,石桌边一瞬静得连壶里的水声都显了出来。
黎初念指尖发麻,胸口却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她昨天拎着那桶翻车药膳上门时,最怕的就是所有人都先看她是谁,再看她会什么。
现在陈老把话放在桌上,简直像替她把那层最恶心的滤镜扯了。
靳鹤年却没松口:“本事若只用来替一段关系铺路,这本事也脏。”
黎初念终于没忍住,抬眼看过去。
“靳老先生。”
她开了口,声音不大,背却挺得直,“您要是认定我今天坐在这儿只是为了攀附,那我说什么都像狡辩。可这份方案,我做的时候,没想着怎么进靳家门,只想着怎么让乾宁别被做成神神叨叨的广告样板间。”
靳鹤年看向她,目光凉得发沉。
“轮得到你教乾宁做事?”
“轮不到我教。”
黎初念把茶杯放下,掌心在裙面轻轻压了一下,压住那点发紧的汗意,“可轮得到我提问题。现在外头讲中医,要么讲神医神话,要么讲祖传秘方,讲得热闹,信得稀烂。患者带着错的期待进来,再带着骂声出去,砸的是谁的招牌,您比我清楚。”
靳鹤年没接。
陈老却敲了敲桌面:“听她说完。”
黎初念抿了抿唇,索性把话挑明:“您担心资源风控,我不反对。您担心乾宁被外头人拿去做文章,我也不反对。可如果因为担心,就把所有懂传播、懂外部信任怎么建的人全挡在门外,那乾宁守住的不是招牌,是玻璃罩。”
她这话一出口,自己都感觉头皮有点麻。
“黎初念,你是真敢说。今天这局要是翻车,你大概能直接从半夏滚去天桥底下住。”
靳鹤年看着她,眼底没半点暖意:“你倒会给自己抬位置。”
“我没抬位置。”
黎初念迎着他的目光,嗓音稳住,“我只是在说,您现在看我的方式,跟看风险报表没区别。背景、债务、职业、关系,四项一勾,我直接出局。可问题是,乾宁眼前这道题,不是光靠家风祖训就能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