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着药膳笔记做的汤。”
她说,“具体名字我不太敢认领,怕给祖宗丢脸。”
“你自己尝过?”
“尝了。”
“能喝?”
“从生存角度看,能。”
黎初念顿了顿,“从味觉角度看,不建议。”
陈老这回是真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多了点稀奇。
大概是没见过谁上门求人,还先把自己的礼物按在地上摩擦。
他把茶杯放下,靠回藤椅,手搭在扶手上,指节轻敲了两下。
“那你还带来?”
黎初念抿了抿唇,脸上那点故作轻松慢慢退了。
“因为我拿不出更像样的东西。”
她说,“也不想拿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来糊弄您。”
院子又安静下来。
风吹过木架,晒着的药材轻轻晃了一下。
黎初念站在石桌边,腰背挺着,手心却已经出了汗。她今天没穿铠甲一样的西装,没踩能敲出气势的高跟鞋,甚至连那套在会议室里杀人不见血的话术都压下去了大半。
她像把自己最不擅长、也最狼狈的一面,直接摆到了桌上。
“我知道您烦别人套人情。”
她抬起眼,认真看着陈老,“我也知道,现在来找您,怎么看都像有备而来。”
陈老没接话。
她吸了口气,索性把最后那层修饰也摘了。
“汤难喝,局也难看。”
她说,“我来不是求您偏帮,是求您看看,我值不值得被帮。”
话音落下时,院里的风正好停了。
小炉上的热气直直往上冒,薄薄一缕,散得慢。
黎初念自己都听见了心跳。
“完了。”
她在心里想,“这句要是还不行,我今天大概只能拎着这锅黑暗料理原路滚回去。”
陈老看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
他年纪大了,眼神却不浑。那双眼落在她脸上,像不是在看一个项目负责人,也不是在看靳宴辞身边的人,只是在看一个把路走窄了,又不肯趴下的人。
黎初念被看得有点发麻,想说点什么缓冲一下,又怕越说越油。
索性闭嘴。
过了一会儿,陈老抬手,点了点保温桶。
“打开。”
黎初念愣了愣:“现在?”
“要不等它自己成仙?”
“……哦。”
她手忙脚乱去拧盖子,拧到一半忽然有种公开处刑的羞耻感。
盖子一开,热气扑出来,味道也跟着散了。
不能说难闻。
就是一种把“药膳”
两个字做得有点对不起中医的复杂气息。
陈老低头看了一眼。
汤色发暗,里头几块食材切得大小不一,漂浮状态各有各的脾气,整体卖相宛如一场组织涣散的部门团建。
黎初念尴尬得脚趾快在石板上抠出半夏二号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