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它长得比较自由。”
她艰难解释,“火候上可能也有点个人想法。”
陈老“嗯”
了一声:“你这不是有点,是想法过于饱满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好,确认了。
靳宴辞的毒舌果然有师门渊源。
陈老拿起旁边的小勺,舀了一点,先闻,再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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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站在边上,神情紧绷得像等成绩的高三生。
陈老咽下去,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“没毒。”
他评价。
黎初念小小松了口气。
紧接着陈老又补了一句:“也没多好喝。”
这口气松到一半,又卡住了。
她认命地点头:“这点我有数。”
“药膳不是把药材和食材扔一起炖就叫药膳。”
陈老把勺子放回去,语气不咸不淡,“你这汤,思路是对的,手法不行,火候不行,分量也不行。”
黎初念虚心挨骂:“您继续。”
“羊肉下早了,药味闷住了。陈皮放重了,尾调发苦。姜片切得厚,辛味顶出来,前头那点本该有的暖意反倒被盖了。”
陈老扫她一眼,“笔记谁给你的?”
黎初念心口一跳,谨慎作答:“厨房里捡的。”
“捡?”
陈老嗤了一声,“你当我老糊涂。”
她摸了摸鼻子,没敢再编。
陈老端起茶,喝了一口,像是把刚刚那口失败作品压下去,才慢悠悠开口:“他倒舍得让你碰。”
一句“他”
,连名字都不用提。
黎初念耳根又热了点,嘴上还撑着:“可能是他对世界还存有幻想。”
“少替他挽尊。”
陈老把茶杯放回桌上,“说正事。你跑这一趟,不会只为了让我替你点评厨艺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黎初念神色正了些,“我手里有个方案,和乾宁、和长青,也和中医这门行当怎么被人看见有关。长青那边现在不敢签,不是因为方案不行,是因为他们怕站队,也怕背书。”
“所以你找到我这儿,想借我的脸面?”
问题来得直。
黎初念胸口微紧,却没回避。
“我来之前,想过这么做。”
她坦白,“想过怎么说更像双赢,怎么把事讲得体面,怎么让您觉得,帮我也是帮行业。”
陈老看着她,没催下一句。
她垂下眼,唇角扯了扯,笑得有点自嘲。
“后来进了门,我突然觉得那套话术挺没劲。”
她说,“您这院子里连风都比外头诚实,我再拐弯抹角,就显得我像个专门上门污染空气的。”
陈老哼笑一声:“你对自己定位倒清醒。”
“没办法,今天手里这桶汤已经够给我减分了。”
黎初念看着石桌上的保温桶,语气低了点,“我不想连人也一起减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