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送外卖?”
“如果我说是药膳,您会不会对这个行业从此失去信心?”
陈老哼了声,摘下老花镜放在桌边:“先说用途。来拜师,还是来套人情?”
黎初念把保温桶轻轻放到石桌上,金属底碰上石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原本在车上打了满肚子腹稿,什么长青的局,什么药材链的问题,什么她需要一个能压住风向的背书。可真站到这个小院里,闻着这股慢悠悠的药香,那些在脑子里排练了半天的漂亮话,忽然都显得有点滑头。
她要真敢一开口就满嘴价值交换,陈老大概会连桶带人一起请出去。
陈老看着她,没催。
小炉上的水轻轻响着,院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自行车铃,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黎初念垂眸,手指在保温桶提手上收紧一点,又松开。
“我来求您见我一面。”
她说。
“现在见着了。”
陈老淡淡道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求您给我个机会,把话说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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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老抬了抬下巴:“说。”
黎初念喉咙发干,忽然觉得这比在长青顶层会客室里还难。
那边是利益场,大家都知道各自想要什么,刀来刀往,反倒省事。
这边不一样。
这边最怕的就是算计。
她如果把每一步都说得过于精明,反而显得脏。
“长青现在有个案子,我在接。”
黎初念慢慢开口,“问题不小,往下查,线碰到了药材流通端,也碰到了您这一脉的人和事。”
陈老眉头没动,端起紫砂壶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碰到我什么了?”
黎初念看着那只冒着热气的小茶杯,忽然有点羡慕。
同样是热气,人家这边是岁月静好,她那边是大型翻车现场。
她顿了顿,还是没直接往下掀底。
“先不说线。”
她老老实实承认,“我今天来,确实带了目的。”
陈老喝了一口茶,语气平平:“带目的的人多了,你不是头一个。”
“那我大概属于目的写在脸上的那种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您看出来还让我进门,说明我今天妆没白化。”
陈老抬眼瞥她,像是被她这句不正经噎了一下,半晌才道:“你这张嘴,倒不全像公关。”
“靳宴辞也这么说过。”
黎初念顺嘴接完,才反应过来自己提了谁,耳根微热了一下。
陈老看得清清楚楚,没点破,只问:“他让你来的?”
“没有。”
黎初念答得快,“他要是知道我拎着这个东西来见您,八成会连夜来抢桶,顺便把我逐出厨房。”
“你还进过厨房?”
“这话问得有点冒犯人。”
黎初念低头看了眼保温桶,语气诚恳,“我不仅进过,还差点制造过生化事故。”
陈老嘴角像是动了一下,幅度浅得几乎看不见。
他目光落在保温桶上:“里头是什么?”
黎初念沉默两秒,选择坦白从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