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青什么时候成你的客户了?”
“你不是正打算去敲门。”
靳宴辞淡淡道,“门敲开了,后续总要看病。”
“……”
行。
这人拐着弯替她兜底,嘴上还要装成提前开发潜在患者,算盘打得比盛星财务部都细。
黎初念低头喝了一口汤。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鼻尖沾上陈皮和山药的香,连夜市里那股灰扑扑的药渣味都像被冲淡了。她安静了几秒,忽然问:“今晚那几个,是你让何闻南安排的?”
靳宴辞看着她,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,只反问:“你不是早猜到了。”
“猜到是一回事,听你承认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承认什么。”
他语气平平,“承认你不听话,非要一个人往灰区里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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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把勺子一放:“靳宴辞,你讲点理。我去之前是不是跟你报备了?路线是不是按你给的走的?我甚至都没乱跑,纯属对面临时加戏。”
“那你还挺委屈。”
“当然委屈。”
黎初念理直气壮,“我白天被秦鹤年拿对赌拴着,晚上还得去黑市玩心跳,回来连个优秀员工奖都没有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唇角像是动了下,幅度不大,转瞬又压回去:“给你发奖杯,你举得动?”
“奖杯不行,现金也不行,违规。”
黎初念眨眨眼,“你可以口头表扬。”
“行。”
靳宴辞点头,“黎经理今晚表现尚可,没把证据和自己一起留在巷子里,值得继续观察。”
“……”
她就不该对这狗男人的嘴抱有期待。
黎初念瞪了他一眼,低头又喝了两口汤。药气熏得眼尾有点发热,她盯着碗里打转的陈皮丝,心里那点后知后觉的情绪却一点点翻上来。
夜市里灯闪的那一下,巷子里挡在她前头的那道背影,副驾上还冒热气的汤。
还有眼前这个人,明明自己门诊累得够呛,右手都快僵了,还能把她外场兜得滴水不漏,回到家还装得像顺手喂了只不省心的流浪猫。
她忽然有点不爽。
不爽他瞒,不爽他装,更不爽自己被哄得这么好。
“你下次能不能别匿名了。”
她低声开口。
靳宴辞目光落过来:“什么匿名。”
“少来。”
黎初念抬眼,盯着他,“你那个号码再装,我都要怀疑你在门诊副业接单,专做深夜护送。”
靳宴辞沉默两秒,脸上没什么波澜:“我不接廉价项目。”
“那我这单怎么说?”
“亏本倒贴。”
黎初念本来想继续呛,结果这四个字一出来,她心口忽然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。
亏本倒贴。
他说得跟开玩笑似的,偏偏听着全是实话。
她耳根有点烫,赶紧低头喝汤,企图用热气掩护自己:“你这人,怪不得普通门诊患者多。就你这张嘴,患者喝药前先被你气出一身汗,发散都省了。”
“能出汗,说明阳气还在。”
靳宴辞不咸不淡地接上,“总比某些人半夜往外跑,脸白得像刚从停尸间借来的一样强。”
“你礼貌吗?”
“对不听医嘱的人,不需要太礼貌。”
黎初念抿着唇,想反击,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。
厨房里那点绷着的气,像被热汤和几句废话慢慢蒸开了。
她喝完一整碗,身子总算松下去。靳宴辞走过来收碗,黎初念本能伸手要帮,结果他手还没碰到碗边,指节就轻轻僵了一下。
动作细,快得像错觉。
可黎初念离得近,看见了。
她视线立刻落到他右手上。那只手修长,骨节分明,手背筋络清楚,平时拿针、写字、切药材都稳得像机器,这会儿却在端碗时有一瞬不自然的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