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本还能绷着,这会儿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黄芪建中汤,反而有点撑不住了。
不是汤有多珍贵。
是他在自己丢东西的时候,第一反应还是先来捡她快散掉的状态。
这一下比任何情话都狠。
黎初念拿起勺子,手有点抖,嘴上还在逞强:“你别这么看着我喝,怪像小学生晨检。”
“你要是不想我看着,也行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我喂你。”
“……那你还是看着吧。”
靳宴辞唇角终于动了一下,像笑,又没完全笑开。
黎初念舀起一勺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汤一入口,先是姜的热,接着是黄芪和大枣的回甘,最后饴糖把整口汤兜住,暖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,慢慢压住胃里那股发空的寒意。她明明只喝了一口,眼圈却忽然有点发酸。
她赶紧低下头,假装专心喝汤。
靳宴辞没拆穿她,只淡淡问:“烫不烫?”
“不烫。”
“慢点。”
“我又不是你科室里那个抢药的三岁小孩。”
“你抢起命来比三岁小孩专业多了。”
黎初念差点被这句呛到,抬头瞪他:“靳宴辞,你能不能给这个温情时刻留点体面?”
“不能。”
他看着她,“你现在需要的是把汤喝完,不是配背景音乐。”
黎初念哼了一声,低头又喝了一口。
暖意一点点散开,她冻得发紧的手指也慢慢松下来。胃里那种空坠坠的感觉没完全消,但至少不再翻涌。可身体缓过来一点,脑子里的东西反而更清楚了。
七诊室。
停用。
权限冻结。
她放下勺子,抬眼看向靳宴辞。
“七诊室……怎么办?”
问出口时,她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轻。
靳宴辞靠在椅背上,黑色睡衣衬得他脖颈线条修长利落,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这问题不值一提。
“先吃药。”
他说,“别替我算丢了什么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:“那不是普通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还什么?”
他抬眸看她,“后悔撕支票?”
黎初念一噎,立刻摇头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就把汤喝了。”
“你怎么老会打断重点。”
“因为你重点跑偏了。”
靳宴辞伸手,把她面前的碗往她那边推近一点,“七诊室的事,轮不到你今天在这儿给我做损益分析。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,别让我刚把你从客厅那堆鬼话里捞出来,你转头又自己跳回去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她忽然觉得,他这人真奇怪。
平时管她像项目经理盯节点,喝药、吃饭、睡觉,一项都不能差。可到了这种关头,他又像根本不在乎自己丢了什么,只在乎她有没有被那几句话扎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