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敢,我这种穷人看到五百万眼睛发绿不是很正常——”
“黎初念。”
这一次,他直接打断她。
黎初念抬头。
靳宴辞站在她面前,身形修长,黑色睡衣衬得他五官更冷,偏偏眼底压着的情绪烫得厉害。他俯身,手撑在餐桌边缘,离她近了不少,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刚沾上的姜味。
“老头子的话归老头子,”
他说,“汤归汤。你先把自己稳住。”
黎初念喉咙猛地一堵。
一句大道理都没有。
没有“别在意”
,没有“我来解决”
,没有“你不是那样的人”
。
他只说,先把自己稳住。
先救身,再救心。
这太像靳宴辞了。
不空谈,不煽情,先把她从那堆扎人的话里拎出来,按回活人该有的状态里。
她眼眶有点热,赶紧低头:“你这话术是不是跟病人家属统一培训过,怎么听着像中医版客服安抚模板。”
靳宴辞盯着她,忽然伸手,指腹在她眼尾下方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黎初念。”
“嗯?”
“想哭就哭,别拿嘴硬给自己开光。”
黎初念整个人一僵。
他那一下碰得轻,指腹却烫,擦过她眼尾时,像把她死撑着的外壳轻轻戳开了一道缝。
她立刻往后缩了缩,嘴比脑子快:“谁要哭了,我眼睛是过敏,可能对豪门老爷子的五百万支票粉尘过敏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两秒,居然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
他收回手,“那先治过敏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这人怎么连这种时候都能精准把她气到。
砂锅里的汤差不多了。
靳宴辞起身去关火,盛汤时动作放得很慢。浅褐色的汤汁被舀进白瓷碗里,热气扑出来,带着黄芪的甘、姜的辛,还有饴糖化开的暖甜。几颗大枣在汤面浮着,颜色深红,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胃里能回点人气。
他端着碗过来,放到她面前。
“黄芪建中汤。”
他说,“空着胃挨骂,嫌自己命长?”
黎初念盯着那碗汤,白汽隔在两人中间,把他的轮廓熏得有点发虚。
她低声问:“你什么时候熬的?”
“刚才。”
“你现熬啊?”
“不然呢,点外卖?”
靳宴辞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,修长的腿往前一收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你以为我这厨房摆着是做家居展示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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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鼻子又有点酸了。
刚才客厅那一场闹到那种地步,七诊室说停就停,权限说收就收,她脑子里都还是乱的。可靳宴辞从头到尾没跟她算任何得失,进厨房第一件事,就是给她熬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