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那层壳又裂开了一点。
“靳宴辞。”
她轻声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。”
“你先学会被惯,再考虑坏不坏。”
黎初念耳根一热,差点没拿稳勺子。
这人真是,平时毒得像移动针灸机,偶尔漏一点糖,杀伤力大得离谱。
她低头继续喝汤,喝到第三口的时候,眼睛还是有点酸。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狼狈,索性故作轻松地咕哝:“其实我刚才都想好了,要不要收拾东西跑路,给你们靳家少制造一点豪门伦理连续剧素材。”
靳宴辞眸色一沉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……我说我想得挺周全。”
“前半句。”
黎初念抿了抿唇,没吭声。
靳宴辞看着她,语气慢下来,却比刚才更压人:“黎初念,答应过我的事,忘了?”
她愣了一下。
下一秒想起那条承诺——失眠、胃疼、发烧、情绪扛不住,第一时间联系他,不准一个人硬扛,更不准先跑。
她心虚地移开视线:“我这不是……还没来得及跑。”
“你倒是挺诚实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不是夸你。”
靳宴辞声音冷冷的,“我是提醒你,下一次再有这种念头,先告诉我。别自作主张。”
黎初念有点不服:“我只是脑内演习一下撤退方案。”
“脑内也不行。”
“靳医生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面无表情,“我现在诊室被停了,正好腾出空来专职管你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想反驳,结果又被这句堵得没脾气。
空气静了片刻。
窗外太阳升高了些,晨光照进餐厅,落在木桌边角,也照在那碗汤升起的白汽上。客厅那边还残留着狼藉,可厨房和餐桌这一小块地方,却被热气和药香围得发暖,像从风暴里单独划出来的一小片安全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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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捧着碗,指尖总算回了点温度。
她低声说:“我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。”
靳宴辞抬眼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找了半天词,最后有点自暴自弃,“有时候会怕。怕我一示弱,就显得像默认了他们说得对。好像我只要露出一点扛不住,就真的成了那种靠着你、拖着你、还害你丢东西的人。”
她说完,垂下眼,不太敢看他。
这话她平时不会说。
太软了,太不像她。
可今天那几句骂像针,扎得她硬壳底下的地方都发疼。她装得再像个没事人,也骗不过自己。
靳宴辞沉默片刻,忽然起身。
黎初念一愣,以为自己哪句说错了。下一秒,他走到她身边,手掌落在她头顶,轻轻揉了一下。
动作不重,却把她整个人都按住了。
“黎初念,”
他说,“你现在这样,不叫默认,叫受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