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缓缓开口,“是打定主意,要为了她跟靳家翻脸。”
靳宴辞回得干脆:“不是为了翻脸,是为了止线。”
“止线?”
“您的人,您的钥匙,您的门禁权限,您的支票。”
靳宴辞一字一句,“到半夏为止。再往前一步,别怪我不认。”
黎初念心跳又乱了一下。
这话说得太狠,狠到像拿刀把祖孙之间那条还剩半寸的旧情都割开了。
靳鹤年盯着他,半晌,忽然点头。
“好。你要边界,我给你边界。”
黎初念后背一凉。
她太懂这种语气了。不是收手,是准备换一种更狠的方式。
钟明站在一旁,白手套覆在公文包上,神情已经绷到了极致。他显然想劝,又清楚自己插嘴没有意义。靳鹤年和靳宴辞都是骨头硬的人,真撞上了,谁也拉不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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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那场“雪”
还落在地毯上,纸屑雪白,衬着深色底面,刺眼得很。
黎初念忽然觉得荒诞。
几分钟前,五百万还是一张完整的羞辱证明。几分钟后,它成了满地废纸。
她一向觉得钱挺重要,至少比虚头巴脑的承诺可靠。可今天靳宴辞把那张支票撕碎的时候,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,有些东西确实不是钱能算的。
比如他的站队。
比如他的脸面。
比如他握着她的手,站在整个靳家对面,也没松开。
胸口那股酸胀一点点漫上来,烫得她眼尾发热。
她忽然不想退了。
就算后面还有坑,有刀,有一堆等着砸下来的家族规矩和现实成本,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先松手。
“黎初念。”
她对自己说,“争点气。人家都撕票撕成这样了,你要是这会儿还想着跑路,多少有点不识好歹。”
靳鹤年缓缓转动了一下手里的拐杖,目光终于从地上的碎纸收回来,落回靳宴辞脸上。
那张苍老却仍有压迫感的脸,此刻没有了先前的轻蔑,也没有再施舍黎初念半分眼神。
他只看着自己的孙子。
像在看一个终于彻底失控的继承人。
老人开口时,声音不高,却比之前每一句都沉。
“好,你要她——”
黎初念心口重重一跳。
靳宴辞没动,五指扣着她,骨节绷得发白。
靳鹤年盯着他,唇角扯出一点冰冷弧度:“那就连你自己的东西,也一并交出来。”
客厅里的气压陡然一沉。
黎初念指尖发凉,喉咙发紧。
来了。
撕票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账,才刚要翻。
靳鹤年顿了半秒,拐杖再一次点地,开口的第一句,就是七诊室的名字。
“中医内科七诊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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