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“好”
,比直接发火还让人难受。
靳宴辞站得笔直,肩背绷着,黑色睡衣衬得整个人锋利又疏冷。他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蜷了一下,像旧伤被刚才那几下撕扯牵动了。黎初念看见了,喉咙发紧,下意识往前一步。
她手刚碰到他的手背,靳宴辞就反手扣住她的手。
动作快,力道却收得轻。
掌心依旧热。
那一下像在说,别怕。
黎初念呼吸乱了两拍,抬眼看他侧脸。晨光落在他利落的鼻梁和下颌上,那张平时用来死亡凝视她喝药、逼她按时吃饭的脸,此刻冷得像一块刀锋。可他扣着她的手,却又稳得厉害。
这种反差太犯规了。
她心里明明还悬着一块石头,偏偏又被他这一下撩得发麻。
“行。”
她在心里认命,“豪门修罗场开到这个地步,我居然还能抽空觉得这男人帅得犯法。我是真没救了。”
靳鹤年没有再看她。
老人这一次,视线只落在孙子身上。
“为了她,你连靳家的脸都不要了。”
靳宴辞声线冷淡:“脸是人挣的,不是拿来盖住脏手段的。”
钟明闭了闭眼,像是想给自己降压。
黎初念差点被这句呛到。
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,靳医生这人平时怼她,还算留有医德。真要开大,连自己爷爷都照怼不误,堪称毒舌界祖师爷当场出山。
靳鹤年手里的拐杖重重点了一下地。
笃。
沉沉一声,敲得人心口发闷。
“靳宴辞。”
老人盯着他,“你以为撕一张支票,就算护住她了?”
“至少比拿钱买人滚体面。”
“体面?”
靳鹤年怒极反笑,“你今天在我面前做的事,叫不知轻重。”
“您今天带着支票进我家,叫越界。”
祖孙俩一句接一句,谁都没让。
黎初念夹在旁边,甚至生出一种荒唐感。
“这要不是场面太危险,我都想给他俩递瓶水,顺便主持一下辩论赛。”
她心里发麻,“题目就叫《家族秩序与恋爱脑哪家强》。”
可笑归笑,她掌心却在出汗。
她能感觉到,靳鹤年这次是真的被彻底踩了脸面。支票被撕,不只是钱的事,是靳家的规矩当场被扔进了垃圾桶,还是被最该继承这套规矩的人亲手扔的。
惩罚一定会来。
而且不会轻。
她指尖收紧,回握住靳宴辞。
这一回,她没躲。
靳宴辞微顿,侧眸看了她一眼。
黎初念抬头,对上他的视线,没说话,只用力攥了攥他的手。
别一个人顶。
她没出声,意思却传得明明白白。
靳宴辞眼底那层冷意微微一动,像压着的风雪里忽然落进一点火星。
靳鹤年把这一幕尽收眼底,脸色冷得彻底。
“你护她护成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