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眼睫猛地一颤。
靳宴辞面无表情,又撕了一次。
刺啦。
再一次。
刺啦。
那张五百万的支票,在他指间被撕成数片,碎得干脆,连一点回头路都没留。
白色纸屑从他手里落下来,飘到深色地毯上,散在茶几边,像客厅里平白下了一场小雪。
死寂。
钟明那张克制了半辈子的脸,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小缝隙。他抬眼,看向靳宴辞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。
黎初念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一地纸屑,耳边嗡嗡作响,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。
这不是拒绝。
这是当面打脸,还是照着靳家家主的脸,一下下撕给他看。
靳宴辞抬手,最后一点碎片从他掌心落下。他语气平得发冷:“您用来对付下属的手段,别拿来碰她。”
一句话落地,客厅的空气像被人瞬间抽空。
黎初念站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他没说“别羞辱她”
,也没说“她不缺这五百万”
。
他说的是,别拿来碰她。
像把她从这场买断里整个人摘了出去,连被标价的资格都不给。
黎初念鼻尖猛地发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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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辈子见过太多人会说漂亮话。甲方在签约前会说,团队价值无法替代;前任在翻脸前也会说,你对我最特别;连某些高层砍预算前,都能先微笑着夸你一句专业。
可靳宴辞不一样。
他不绕弯,不铺垫,也不讲什么成年人的体面。他直接把那张支票撕了,告诉所有人,黎初念不是可以被靳家拿钱碰一下、再拿规矩清退的对象。
她心口热得发疼,眼眶也跟着烫起来。
“靳宴辞。”
她在心里骂他,“你是懂怎么让人原地心律失常的。”
靳鹤年沉沉盯着地上的纸屑,脸上竟没立刻发怒。
老人只是缓缓抬眼,看向靳宴辞。
那目光比刚才还静。
静得让人脊背发凉。
钟明终于低声开口:“宴辞少爷……”
“钟叔。”
靳宴辞连头都没偏,“您跟着老爷子进门,是尽职责。支票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碎了的东西,劳烦您带回去。”
这话说得冷,偏偏礼数还在,像给了最后一层皮。
黎初念在心里吸了口凉气。
“好家伙。”
她默默吐槽,“你这哪是撕票,你这是把票撕碎了,还体贴提醒对方记得打包带走。礼貌得像在餐厅退菜,杀伤力却像原地掀桌。”
靳鹤年忽然笑了。
那笑不见暖意,落在满地纸屑上,寒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好。”
老人点了下头,“好得很。”
黎初念心口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