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鹤年没漏掉两人之间那点眼神来回,脸色又沉下去些。
他终于往客厅里走了两步,拐杖落在地上,笃,笃,两声不重,却叫人心口发紧。钟明跟在他侧后方,保持半步距离,像一道安静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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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夏。”
靳鹤年环视了一圈客厅,声音里听不出赞贬,“名字倒起得讲究。”
他看见阳台那一排紫苏薄荷,看到厨房那台恒温炖锅,看到沙发上没收好的薄毯,最后目光停在茶几上的一本医案和旁边拆开的胃药盒上。
“你把这里过成这样,”
他说,“是打算做家,还是打算做局。”
黎初念眉心一跳。
她听懂了。
前一句看的是房子,后一句看的是她。
这不是什么问句,这是定性前的敲打。
她喉咙微微发紧,却还是开了口:“要做局的人,通常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靳鹤年看向她:“你觉得你没图?”
“我图他做饭好吃,算吗。”
黎初念抬了抬下巴,“还图他不让我半夜胃疼到打滚,顺手把我从猝死边缘捞回来过几次。您要是非得让我总结,那我确实图挺多。”
话一出口,靳宴辞侧脸线条明显松了一下,又很快压回去。
钟明这回眼神都差点没稳住。
连靳鹤年都静了半秒。
黎初念心里直打鼓,表面却硬撑着不动。
“社死就社死吧。”
她咬牙想,“总比让人把我当图钱图势的标准模板好。”
靳鹤年盯着她,忽然冷冷一哂。
“宴辞看女人的眼光,倒是越来越像小孩。”
这句落下来,没有提高音量,却带着赤裸裸的轻蔑。
不是骂她,是连带着靳宴辞一起压。
黎初念手心一紧,心口的火“蹭”
地窜上来。
她可以忍别人看不起她,可这句把靳宴辞也一块踩进去,她听着格外刺耳。
她刚要开口,靳宴辞已经往前半步,肩线彻底横在她前面。
“您今天来,是看我,还是审她。”
“有区别?”
靳鹤年问。
“有。”
靳宴辞声音冷得发沉,“您要跟我谈,就别越过我碰她。”
“碰她?”
靳鹤年抬了抬眼,“我不过问了几句话,你就护成这样。靳宴辞,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坐的是什么位置。”
“记得。”
靳宴辞回得干脆,“所以我更清楚,谁该守什么边界。”
“你现在跟我谈边界。”
靳鹤年目光一寸寸冷下去,“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。”
黎初念脑子里那根弦“啪”
地绷直。
来路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