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几乎掐进掌心,正要抬头,靳宴辞已经先出了声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砸得清楚。
“她不是来路不明。”
“那她是什么?”
靳鹤年盯着他。
靳宴辞没有半点停顿。
“是我带回来的,是我留在这里的,也是我认的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。
黎初念呼吸都乱了半拍,耳根跟着热上来,偏偏胸口又酸得发胀。
这人平时一句正经情话都像要他的命,轮到这种时候,偏偏每句都跟开大似的。
她真想拽他衣角提醒一句:哥,咱们这不是发布会,别当场官宣到这个地步。
可她手没动。
她只是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宽直的后背,忽然觉得自己原本发凉的脚底都像慢慢踩实了点。
靳鹤年看着孙子,眼底的失望和怒气终于压不住,拐杖杖头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笃——
这一下,比之前都沉。
“认?”
他冷声道,“你拿什么认。你以为一套房子,一件衬衫,一碗汤,就叫认人了?”
客厅里的气压低得像要下雨。
黎初念被这声震得心口一跳,几乎下一秒,她就察觉到靳宴辞手臂绷紧了。那不是单纯生气,是一种压着火的收势,像再多一句,他就真要把话顶到头。
她不想让场面再往下炸。
不是因为退,是因为她看得出来,靳鹤年今天不是来吵一架就走的。真把这扇门口打成正面开战,后面只会更麻烦。
她吸了口气,开口时声音反倒平了下来。
“靳老先生,您要是不满,可以冲我来。”
她说,“但您不请自入,是事实。先给我扣帽子,也是事实。至于我和靳宴辞怎么相处,那是后话。起码现在,您总得承认,先越界的人不是我。”
靳鹤年眸光一凝。
钟明都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。
黎初念站在暖灯下,白衬衫衬得她脸色有点白,偏偏眼睛抬着,没躲。她头发还乱着,刚睡醒的懒意早被这一场对峙冲得半点不剩,整个人像根细却不折的弦。
靳鹤年就这么看着她。
半晌,老人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起伏:“你倒是比我想的,胆子大些。”
“胆子不大。”
黎初念答,“只是被人堵到家里,总不能还笑着说欢迎光临。”
靳鹤年唇角轻轻压了压,像是冷笑,又像只是懒得评价。
“有意思。”
这三个字,比骂人还瘆。
黎初念却莫名松了半口气。至少这一轮,她没被对方一句话压得丢盔弃甲。
赢了气势,输在立场。
她心里门儿清。
靳鹤年肯正眼看她,不代表接受她。恰恰相反,这种正眼,往往意味着麻烦才刚开始。
客厅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。
就在这时,靳宴辞忽然侧过身,挡住了靳鹤年继续落在她身上的视线。他眼底的冷意比刚才更重,像终于忍到了头,嗓音低沉,带着晨起未散的沙哑。
“黎初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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