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短得像呼吸,却带着点压不住的东西,像担心,像意外,也像某种被她戳中之后的暗火。
黎初念心里砰地一响。
“别看了,再看我就要在敌我双方中间原地心动了。”
靳鹤年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握着紫檀杖的手指收了收,拇指在杖头上缓慢摩挲了一下。那张沉冷的脸终于有了点变化,不是怒,是重新衡量。
像原本只打算看一眼的东西,忽然有了细看价值。
“别人家?”
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不咸不淡,“你倒认得快。”
“门是您开的,锁也是您开的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“认错了,不合适吧。”
靳宴辞嘴角像是极轻地动了一下,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黎初念没工夫细想,她只觉后背还凉着,腿也凉,偏偏脑子此刻转得格外清醒。人一旦被逼到墙角,社畜求生欲就会自动上线,这套机制她熟。
靳鹤年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没温度,浅得像刀锋沾了点光。
“嘴倒不软。”
“吃公关这口饭,嘴太软,早饿死了。”
黎初念回得也快。
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在心里吸了口气。
“完了,职业病犯了。见到威压型领导就忍不住顶嘴。黎初念,你这嘴有时候真不分场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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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明在旁边低声开口:“黎小姐,老先生只是想和您单独聊几句,没有恶意。”
“单独聊几句的前提,”
黎初念转过头,看向他,“通常是按门铃,不是直接开门。”
钟明顿了顿,没再接。
靳鹤年视线沉下来,落在她脸上,像在看一块不太听话的料子。
“宴辞把你养得胆子不小。”
这句不重,轻蔑却明明白白。
黎初念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不是疼,是烦。
她最烦别人把她所有反应都归到“谁给的底气”
上,仿佛她能站着说话,只是因为背后有人。
她还没开口,靳宴辞已冷声截住。
“她本来就不需要谁养胆子。”
靳鹤年终于转头看向他。
“你急什么。”
老人拄杖往前一步,语气平平,“我不过问了她一句话。你这副样子,倒像我在动你的命根子。”
黎初念耳根“嗡”
地一热。
“老爷子,您这上来就扔核弹,也太会点题了。”
靳宴辞脸色更沉,眼底像压着冰。
“爷爷,适可而止。”
“你先学会适可而止,再来教我。”
靳鹤年视线扫过两人之间不过半步的距离,又看了眼黎初念身上的衬衫,“大清早,穿成这样站在我孙子的屋里,你想让我对你客气到哪一步。”
这话落得不高,分量却足,直直压在她那件白衬衫上。
黎初念手指蜷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