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人。
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,像针。
黎初念背脊慢慢挺直了。
她不喜欢这个词。
从小到大,她对“外人”
两个字敏感得过分。小时候在家里听,长大后在关系里听,听多了,连骨头都长出条件反射。
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出头。
可她更不想站在靳宴辞身后,像个等人审判的摆设。
她刚要开口,靳宴辞已经先往前半步,整个人把她挡得更严实。
“她不是外人。”
靳鹤年看着他,语气没起伏。
“那她是什么。”
黎初念心脏都跟着提了起来。
这问题问得直白,像刀背横在桌上,不见血,却叫人没法装没看见。
客厅里静了一瞬。
靳宴辞没有立刻答,他只是站在那里,肩线压得很沉,侧脸冷得像刀削出来的。晨光从一旁照进来,打在他眉骨和鼻梁上,把人衬得更锋利。
黎初念望着他的背影,心跳乱得厉害。
她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“要不我先冲回卧室换条裤子再回来对线吧。现在这个造型,实在太像豪门狗血文里不自重的女主角了。”
可她脚没动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靳宴辞,看着站在门口的靳鹤年,也看着这间她一点点开始有归属感的半夏,忽然被门外那整套沉旧又庞大的世界压出了另一种样子。
她直到这一刻,才算真正摸到靳宴辞背后的重量。
不是一辆带字母的辉腾,不是一个副主任的头衔,也不是他熬汤、施针、替她兜底时露出来的能耐。
是更高的地方。
是家族,是传承,是有人能越过门铃和礼貌,直接拿钥匙开门进来的底气。
她喉咙有些发紧,心里却反而慢慢定下去。
怕归怕。
可她不想躲。
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遇事只会切断关系、拎着行李逃跑的人了。
哪怕现在脚底发凉,领口发乱,整个人狼狈得像刚被命运从被窝里拽出来,她也不想退回去。
靳鹤年的目光再次越过靳宴辞,落在她身上。
这回,老人看得更直接。
像终于决定不再和自己孙子浪费来回,目标干脆换了人。
黎初念被那目光定住,指尖在袖口里慢慢蜷起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靳宴辞身上的气息也跟着沉下来。
下一秒,他低声开口:“爷爷,有话冲我说。”
靳鹤年没接他这句。
老人只是看着黎初念,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,像看着一帖必须亲自过目的药方。
半晌,他开了口。
“你,跟我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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