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作平时,她未必听得见。可现在半夏太静,静得连卧室里那一点动静都像救命信号。
黎初念心口骤然一松,几乎是本能地又喊了一声:“靳宴辞!”
这一声比刚才更急,也更近乎求助。
她自己喊出来时,都怔了一下。
她一向不爱把求助挂嘴边,出了事先自己扛,扛不住再想下一步。可这一刻,她最先想到的,偏偏就是叫他。
像身体抢在脑子前头,先替她做了选择。
卧室里传来脚步声。
沉,快,带着刚醒时压不住的利落。
黎初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玄关门已经又开了一寸。
门外的人没有出声。
没有任何试探性的客套。
连最基本的“有人在吗”
都没有。
这种沉默比敲门更压人,像来人从头到尾都没把自己当外人,更没打算给屋里的人留缓冲。
黎初念看着那只缓缓下压的门把手,后背都绷紧了。
她忽然荒谬地想到一句话——
这不是来访,这是入侵。
不是冲着房子来的,是冲着“半夏里有人过日子”
来的。
她咬了咬唇,心里那点社畜时期练出来的临场反应总算艰难上线。她先把水杯放到餐桌上,怕待会儿一紧张给摔了;又下意识抬手去拢领口,想把衬衫往上提一点,结果手忙脚乱,反倒把领口扯得更歪,露出更多锁骨。
“……”
她差点被自己气笑。
“行,完美。”
她在心里麻木总结,“敌军已经压到家门口,我方主力还穿着男朋友衬衫,连战袍都不完整。”
卧室门“咔嗒”
一声开了。
靳宴辞走出来时,黎初念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脸,是他绷直的肩线。
他睡衣都没换,黑色上衣勾出肩背利落的轮廓,发梢微乱,眉眼却已经完全清醒。刚从床上起来的人,身上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睡意,可那点睡意落到他身上,反倒显得更冷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玄关,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厅中央的黎初念。
看见她赤着脚,穿着自己的白衬衫,像是被堵在了原地。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,眼底掠过什么,快得抓不住。
随后,他抬步朝她走过来。
“过来。”
他声音不高,带着晨起后的微哑。
黎初念这回反应很快,立刻往他那边走。
只走了两步,门把手“咔哒”
一声压到底。
玄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空气像在这一刻骤然收紧。
黎初念脚步猛地停住,转头看去。
门先开出一条足够一人进出的缝,外头的晨光斜斜切进来,把玄关地砖照得发白。门外的人还没完全露面,先映进来的,是一截深色裤脚,和落地极稳的一根紫檀木拐杖。
那拐杖触到半夏地板的瞬间,发出一声闷而沉的轻响。
笃。
像一枚钉子,钉进了这个本该柔软、慵懒、适合赖床和喝温水的周末清晨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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