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先是停顿,接着像有根绷紧的弦慢慢松了。
“拖出去了。”
他说。
嗓音有点哑,像今天说了太多话。
黎初念偏头看他,忽然笑了:“字面意义上的拖出去了?”
“嗯。”
靳宴辞靠在座椅上,指腹搭着方向盘,面色还是淡,“胸牌摘了,门禁收了,安保送走。体面死得不算难看。”
黎初念想象了一下靳禹州那张精英壳子当场碎开的脸,没忍住乐出了声:“那我得给乾宁安保点个赞,执行力比我们公司保安强。”
靳宴辞唇角极轻地动了下:“你们公司保安只擅长围观前男友送花。”
“哎,翻旧账是吧。”
黎初念转头瞪他,“那次谁让你开着带字母的辉腾高调出场的?我同事现在提起你还跟提起来公司巡查的阎王似的。”
“我哪里高调了。”
“你一边开车门一边给沈星河把脉式羞辱,这不叫高调?”
靳宴辞神色平静:“那是医学科普。”
黎初念差点被他这句呛死:“你对医学科普四个字是真没半点敬畏。”
靳宴辞终于低低笑了一声。
笑意短,压得也轻,可在狭小安静的车厢里,还是清清楚楚落进了她耳朵里。
黎初念本来还想再怼两句,结果一抬眼,就看见他腕骨那处不太自然地搭着。
她目光顿了顿。
“手又疼了?”
靳宴辞顺着她视线看了眼右手,像是想收回去,动作才起一半,又停了,淡声道:“还行。”
“你这句‘还行’,跟我说‘我就改最后一版’一样,听听就行。”
黎初念伸手,直接把他的右手拉了过来。
她动作来得突然,靳宴辞指节微微一僵。
黎初念低着头,掌心托着他的手,小心翻过来。男人手骨修长,筋络清楚,掌心有薄茧,腕侧那道旧疤在车内昏光里显得更深。她指尖轻轻碰到那里,呼吸都慢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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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是不是又硬撑了?”
她问。
靳宴辞垂眸看着她。
她低头时,后颈线条细白,几缕碎发滑到脸边,衬得整个人都柔下来。平时在盛星楼里张牙舞爪的小刺猬,这会儿安安静静捧着他的手,像是在查验一件易碎品。
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也放轻了:“没大事。”
黎初念抬眼:“医生,你骗病人家属的时候能不能专业点?”
“谁是病人家属?”
“你啊。”
黎初念顺口接完,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,耳朵瞬间热起来,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……算了,你当没听见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眼底那点倦色终于散开了些:“听见了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行,车门刚关上三分钟,她就已经把自己送到送不回来的程度了。
她面无表情地松开他的手,转头看向窗外:“当我没说。”
靳宴辞却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,却不容她逃。
黎初念心口一跳,转回头,对上他的眼。
“黎初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