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鹤年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别再把自己弄进医院。项目是公司的,人是你自己的。你要是再高烧改方案,我这边批预算的时候,还得顺手给你报个急诊费,麻烦。”
黎初念愣了下,没忍住笑:“秦总,您这安慰方式跟我们家那位……跟靳顾问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
“少给我套近乎。”
秦鹤年嘴上这么说,眼里却掠过点笑意,“人就在外面,去吧。别让人家等太久。”
最后这句落下来,黎初念耳尖莫名热了热。
她“哦”
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住,回头:“秦总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秦鹤年看了她两秒,摆摆手:“少谢我,多给公司赚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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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笑着应了一声,这才推门出去。
大厦外的风比大厅里凉些。
天边云层被晚霞烧得发红,路边车流一截一截亮起尾灯。台阶下站了不少下班的人,聊天的,打车的,接电话的,空气里混着尾气、香水和便利店咖啡的味道,是深城标准下班时刻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带字母的大众辉腾。
黑色车身停在路边,安静,低调,偏偏又带着种谁都忽视不了的存在感。车窗贴了膜,看不清里面,可她连猜都不用猜,就能认出那是谁的车。
“完了。”
黎初念捏了捏包带,“心跳得跟甲方临时改稿似的。”
她站在台阶上,没动。
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架。
一个说:“过去啊,你俩都打成这样了,还端什么架子。再说你今天赢麻了,谈感情都带战果加成。”
另一个说:“不行,太主动显得你没原则。中介迷局那笔账还没算,半夏那套房从密码锁到床垫都透着预谋,你现在过去,岂不是等于送上门让他继续套路?”
第一个小人冷笑:“你不送,上次是谁发烧烧到三十九度,昏了还念着别碰我电脑?”
第二个小人瞬间闭嘴。
黎初念站在原地,突然有点想笑。
她以前总觉得感情这玩意儿最容易让人降智,谁先心软谁就输。可走到今天,她看清了一件事——喜欢不是丢脸,主动也不是认输。她不是被谁拽回去的,她是自己愿意。
她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高跟鞋,深吸一口气,拎着包下了台阶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人群从她身边穿过,晚风吹起她耳边碎发,她没再停。
走到车边时,驾驶座那边的人像是察觉到了,车窗缓缓降下一半。
靳宴辞坐在里面。
男人今天还是一身黑西装,白衬衫扣得规整,肩线平直,身形清瘦修长。车内昏暗光线压着他冷白的脸,鼻梁高挺,眼下有淡淡疲色,像是整日都没松过一口气。最要命的是那双眼,平时冷得跟门诊挂号机似的,这会儿却沉沉落在她身上,像压了许久的某种情绪,终于等到人出现。
黎初念跟他对视两秒,心口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啧。”
她在心里骂,“真没出息,刚刚那股‘我乃独立女性’的气势呢?”
车门锁轻轻弹开。
靳宴辞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像是在等她自己选。
黎初念抬手,直接拉开副驾的门,弯腰坐了进去。
车门合上的那一刻,外面的喧闹被切断了。
世界像突然安静下来。
车里有股熟悉的淡药香,不浓,干净,像他白衬衫袖口沾着的气味。冷气开得不低,座椅却是温热的,显然有人提前调过。中控台边还放着个保温杯,杯身是她在半夏常用的那只,杯口朝着她这边,像是在明晃晃告诉她——少装,东西都给你备好了。
黎初念把包往腿上一放,先开口:“考核第一,董事会呢?”
这话问得半点不像久别重逢后的和好现场,倒像两个刚打完硬仗的同伙在对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