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不快,病后的虚软让她走得有点慢。靳宴辞没催,也没迎,就那么站着看她靠近。走廊灯落下来,他镜片上有一点反光,把那双眼里的情绪遮了半截。
黎初念停在他面前,距离不远不近,刚好一伸手能递到东西,又不至于暧昧得太犯规。
她把药盒递过去,声音压得有点轻:“你自己也得吃。”
靳宴辞像是没反应过来,手停了半秒才接。
那半秒不长,却把空气弄得有点烫。
黎初念自己都不自在,赶紧补了句:“别误会,我不是心疼你。我主要是怕你先把自己熬垮,到时候没人给我发便签,影响我治疗体验。”
靳宴辞垂眸看着掌心里的药盒,指腹在盒边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你出来,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?”
“顺路。”
黎初念嘴比脑子快,“我原本是出来抓匿名外卖员的,没想到抓到个董事会钉子户。”
他抬眼看她,眸色微动。
“听到了多少?”
“够我拼出一张你最近过得不比我轻松的脑补图了。”
黎初念顿了顿,又低声说,“董事会、表决、外部资本、追查邮件。靳宴辞,你最近挺热闹啊。”
她本来是想用轻松点的口气说,出口却还是有点涩。
靳宴辞没立刻接话。
走廊窗外,深城的夜灯亮成一片,远处车流像一串拖长的光带。近处酒店安静得像暂停键,连他们的呼吸都清晰了。
过了会儿,他才淡淡开口:“没你想得那么夸张。”
黎初念差点气笑:“你们姓靳的是不是统一修过一门课,叫《如何轻描淡写描述自己的惨烈现状》?”
“我不惨。”
“行,你不惨。”
她抬眼瞪他,“你只是半夜站走廊里接电话,咳成这样,还能面无表情说别人别动我。您这不是惨,您这是在拍职场苦情升级版医疗豪门宣传片。”
靳宴辞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低低咳了一声。
这一声比刚才近,也更真。
黎初念听得眉头一拧,下意识想去碰他的手臂,伸到一半又顿住,生生改成指了指药盒:“吃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一眼,倒真把药盒拆开了。
他手指骨节修长,动作却慢,尤其右手捏药片时,细微的不稳几乎一闪而过。换平时黎初念未必会留意,今夜离得近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。
右手旧伤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她就移开了视线,怕自己盯久了,会把某些不该露的情绪看出来。
靳宴辞吞了药,问她:“满意了?”
“勉强。”
黎初念抱着手臂,故作挑剔,“售后服务还需提升,建议你也学会按时吃药,不要只会拿便签管别人。”
“你现在开始教我?”
“那倒没有,我只是礼尚往来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你天天盯我像盯幼儿园逃饭小朋友,我回盯一次,不过分吧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唇角似乎动了下。
那点笑意很淡,淡到像走廊灯下一抹影子,转眼就没了。
黎初念却看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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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口莫名一跳,立刻把脸板起来,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没骨气地心软成一锅小米粥。
“你别以为我给你递个药,就代表前面的账翻篇了。”
她先把防线立起来,“澳门那张收据、租房那条预设路径、匿名递刀这件事,我都还没跟你算清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嗯什么嗯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这下轮到黎初念卡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