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算上。”
何闻南说。
“可有两位客人不肯走……”
“那就继续加价。”
何闻南语气平平,像在说今天外卖多加一份餐具。
靳宴辞却已经侧身让出门口:“先把设备推进来。”
两名临时医护立刻动了。轮子碾过走廊旧地毯,发出闷闷的滚动声。简陋的酒店走廊里,正规监护设备被推进来,银灰色金属边在冷白灯下反着光,旁边跟着红木药箱和标准急救箱,荒诞得像把三甲医院的抢救边角料硬塞进快捷酒店套房。
卷发阿姨原本还想发作,看到氧气瓶那一刻,气势直接少了半截。
“这是……有人出事了?”
前台小姑娘小声说:“住客发高烧,人已经快晕了。”
阿姨瞄了眼房门,语气终于拐了个弯:“那你们早说啊。年轻人,工作也不能这么拼,烧坏脑子谁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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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心大哥也咳了咳,刚才的火气忽然有点没地方放:“那什么,要是病人需要安静,我也不是不能换。”
前台姑娘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。
这世界终究还是讲点人味的,只是得先看见氧气瓶。
靳宴辞没理会他们那点小剧场,目光只落在推进来的设备上:“监测先接上,退热药先不急。”
一名男医护愣住:“先不退热?”
何闻南也抬了下眼。
靳宴辞没解释,只伸手接过另一人递来的红木药箱。紫檀木旧色沉着,他拎在手里时,右手指节很轻地绷了下,像旧伤在里头抽了一记。可他脸上没露出半点异色,只淡淡吩咐:“热水到了没有?”
经理赶紧接话:“已经让人烧了,马上送。”
话音刚落,靳宴辞的手机再次震起来。
何闻南瞥见来电显示,眉头一动:“乾宁那边。”
靳宴辞接起电话,没避人。
靳禹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冷而稳,带着惯常那种上位者式的压迫:“宴辞,董事会等你一个解释。”
靳宴辞语气平得吓人:“现在没空。”
“没空?”
靳禹州像是笑了下,“外部持股方已经盯上今晚的二次说明,你人在一家老街区快捷酒店,为一个女人停掉所有流程。你打算明天让整个乾宁都陪你上热搜?”
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。
经理和前台连大气都不敢出,恨不得当场失聪。
靳宴辞站在房门口,侧脸在灯下显得冷白,湿发压着眉尾,线条利得像刀。他开口时,声音不高,字却砸得重:“热搜你们处理,命我来保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半秒。
靳禹州语调发沉:“你要为私人关系,把整个管理层晾在那儿?”
“我没让任何人等我。”
靳宴辞说,“要签的补充说明,发邮件。要追责,排号。今晚谁想把‘为女人弃公事’这顶帽子扣我头上,明天记得扣紧点,别掉。”
何闻南垂眼,默默在心里给这通话点了根蜡。
靳禹州明显被噎住,下一句更冷:“你把她当什么?”
靳宴辞握着手机,眼神从屋里扫过。
床上的黎初念裹在被子里,烧得不安稳,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潮红,像快融掉的雪。她平时说话能把甲方怼出工伤险,此刻却连翻个身都费劲。
靳宴辞喉结动了下。
“当病人。”
他开口,“当我的病人。”
说完,他直接挂断。
何闻南:“……”
经理:“……”
前台姑娘默默低头,心想:这话怎么听着像医德宣言,细品又像大型宣示主权,果然高端局连嘴硬都双层包装。
屋里设备已经摆开,男医护正在接电源,女医护则整理一次性用品和基础耗材。快捷酒店的小圆桌被挪到一边,电脑包和矿泉水被整齐放到椅子上,房间总算腾出点能下脚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