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转身进去,何闻南跟在后面,顺手把门带上,只留经理和前台在外头继续处理腾房。
门一关,走廊那点嘈杂被隔掉大半。
可门板不厚,仍能隐约听见外头的赔礼声、搬箱声、住客抱怨声,还有电梯叮的一声接一声。
黎初念被吵得皱了下眉,半梦半醒睁开眼。
视线是花的。
天花板旧,灯光白,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潮湿的木头味。她脑子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,转半圈都费劲。等视线勉强聚焦,她才看清房间里多出来的人和机器。
她愣了两秒,声音哑得厉害:“……我在住院?”
靳宴辞正站在床边拆药箱,闻声抬眸:“没有。”
黎初念缓慢地眨了下眼,目光落到那台已经亮起屏的设备上,又落到氧气瓶上,最后停在那位女医护身上。
“那我这是……”
她嗓子发干,“酒店升级了医疗主题房?”
何闻南差点呛住,偏偏又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合理得离谱。
靳宴辞看着她,脸色仍旧冷,语气却压得低了些:“你先别说话。”
“我就问一句。”
黎初念烧得发昏,还不忘较真,“这房费谁出?”
何闻南:“……”
女医护:“……”
这位祖宗都快烧出残影了,醒来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查账,公关人真是把成本意识刻进骨灰盒。
靳宴辞把一块干净毛巾浸进热水里,拧干,走到床边坐下:“我出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: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现在没力气下床交款。”
“我有——”
靳宴辞直接把温热毛巾敷到她额头上,堵住了她后半句。
黎初念“唔”
了一声,热意和药香一起压下来,人瞬间安静了半拍。她细白的颈项往枕里陷了点,像终于被顺毛的炸毛猫,嘴上却没闲着:“你又搞什么大阵仗……”
靳宴辞手指按住毛巾边缘,垂眼看她:“没带你回家。”
黎初念脑子发慢,跟着重复:“……没带我回家。”
“所以就在这儿治。”
他说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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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闻南在旁边把临时协议和消费单递过来,平静补刀:“靳医生刚把这一层包下来了,住客在清退,噪音十分钟内结束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烧得发红的眼睛终于睁大了点,盯着靳宴辞,像在看一个深夜突发性的人民币成精患者。
“你疯了?”
她艰难出声,“你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。”
“你有病也不是这么拖的。”
靳宴辞回得很快。
黎初念被堵得噎住,隔了几秒才憋出一句:“我住快捷酒店,你包整层,你这是拿机关枪打蚊子。”
“有效就行。”
“你这不是有效。”
她声音虚,吐槽的劲头倒还在,“你这是让蚊子看见了资本主义的獠牙。”
何闻南默默转头,努力把嘴角压平。
病成这样还能输出稳定,说明人暂时还没烧傻。
屋外又有一阵拖行李箱的声音,接着是门卡连续刷开的滴滴声。经理正在挨间协调,有人还在小声嘟囔,也有人压着嗓门问“里面那姑娘到底烧多少度了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