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喉咙干得发疼,字却咬得清,“至少现在是。”
她不肯退。
因为这一退,就不是吃药不吃药的问题。
她太清楚自己了。只要今晚点头跟他走,回到半夏,回到那张定制床垫,回到厨房里恒温炖锅慢慢冒着热气的安神汤,回到那个什么都替她备好的安全区,她这几天拼命拽住的那条线,就会松。
她怕的不是病。
她怕自己又变回那个一有事就想躲进靳宴辞羽翼底下的人。怕别人说她离了他不行,更怕自己心里也开始默认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闹脾气。”
她低低开口,抱着电脑的手臂微微发颤,“我是在跟我自己较劲。你别插手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胸口像被人硬生生拧了一把。
她都烧成这样了,脑子里想的还不是难受,不是疼,而是怎么证明自己没靠谁。
他忽然伸手去拿她怀里的电脑。
黎初念反应极快,整个人往后一缩,抱着电脑侧过身,声音一下拔高:“靳宴辞!”
这一声带了病里的沙哑,听着像发火,又像委屈得快压不住。
靳宴辞动作停住,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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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烧得眼睛都湿了,偏还不肯示弱,像只快虚脱了还要龇牙的猫。
“你碰这个干什么?”
她喘了口气,“这是我的方案,不是你的病历。你不能什么都接管。”
“我碰的是电脑,不是你命根子。”
“它现在跟我命根子差不多。”
“你命根子的定义真够与时俱进。”
黎初念差点被他这句气笑,笑意没挂住,又低头咳起来。咳得肩膀都在发抖,怀里的电脑也跟着颤。靳宴辞蹲在她面前,手抬到一半,又被她偏头躲开。
她死活不让碰。
靳宴辞盯着她发红的耳尖和额角的汗,压着火,一字一顿:“黎初念,你是在跟我吵架,不是在跟命比嘴硬。”
那声音低得发狠。
房间里一下安静了,热水壶的嗡鸣都像被压下去半截。
黎初念心口一震,呼吸滞了滞。
他半蹲在她椅边,黑衬衫湿着,肩头还带着外头的雨水,冷白手腕上的青筋绷得清楚。明明该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,此刻却蹲在她脚边,视线和她平齐,像是把所有脾气和骄傲都压到最低,只剩下忍了又忍的心疼和火气。
她不敢看他太久,只偏过头,死死避开他伸来的手。
“我没跟命比。”
她喉咙发紧,声音轻得发颤,“我就是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……什么都被你安排好的状态。”
“安排好你三餐,是控制你?”
“安排我住进半夏呢?”
她忽然转回头,眼睛烧得发亮,“安排我租到你的房子,安排何闻南盯我的入住链,安排我生病了就该被你带回去。靳宴辞,你说这是照顾,可对我来说,这跟把路都铺到我脚下有什么差别?”
靳宴辞脸色微沉。
她烧得迷糊,逻辑却一点没丢,刀刀往他最难辩的地方扎。
黎初念吸了口气,胸口被咳得发疼:“我今天要是跟你走了,我会觉得我这几天的硬撑全白费了。我离开半夏,不是为了换个酒店继续等你来拎人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自己烧到三十九度,当独立女性结业考核?”
“至少这次是我自己扛。”
“你扛得动吗?”
“扛不动也得扛。”
这句话一落,靳宴辞整个人静了几秒。
他盯着她苍白的唇和被高烧逼出来的红,喉结滚动一下,忽然伸手,直接扣住她手腕。
黎初念猝不及防,烫得惊人的皮肤落进他掌心那一刻,她下意识就要挣。
“松手!”
“不松。”
“你这是强制执法——”
“你有力气给我扣帽子,不如省着点呼吸。”
她想甩开,偏身体虚得厉害,手腕被他握住时,连挣扎都像慢动作。靳宴辞的掌心微凉,扣在她脉口,烫得他眉心狠狠一拧。
太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