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得像握了一块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玉。
他原本压着的火,瞬间窜上来。
“你从下午烧到现在?”
他声音发沉。
黎初念不肯答,偏过脸: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关我什么事?”
靳宴辞冷笑一声,气得指骨都在发紧,“你住快捷酒店,淋暴雨,发高烧,飞行模式,陌生来电一堆,最后关在这破房间里改方案。你还问我关我什么事?”
她睫毛颤了颤。
他靠得近,身上雨水和冷冽药香混在一起,压得她心口发闷。偏那股冷气贴过来时,她又没出息地想往前靠半寸。
“别凶我。”
她低声说。
这三个字出来,连她自己都怔了下。
不像反击,倒像委屈。
靳宴辞也顿住。
黎初念烧得眼前有点花,只觉得鼻腔发酸。她太久没病得这么狼狈了,狼狈到明明想把人赶出去,开口却成了这句。
她有点恼,立刻补上:“我现在是病号,有消费者保护法,你态度注意点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气得没脾气,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:“祖宗。”
黎初念唇角动了动,像想回嘴,最后只咳了一阵。
靳宴辞松开她手腕,转身去拆急救包。
她神经一下绷紧:“你干吗?”
“拿药。”
“我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。”
靳宴辞头也没回:“乾宁医院配的退热药和感冒冲剂,在你嘴里成了来历不明?”
“那也不吃。”
“行。”
他把药盒放桌上,又拿出体温计和一瓶矿泉水,“你不吃,我放这儿。”
黎初念愣了下。
她以为他下一步会直接把她卷吧卷吧扛走,结果他居然真顺着她的话退了半步。
靳宴辞拧开矿泉水,倒进一次性杯里,又拆开酒店那盒感冒冲剂看了一眼,眉头拧得更紧,随手丢开。
“这玩意儿别喝,糖精味比药味都重。”
他说,“退热药先放着,半小时后再量一次体温。热水要喝,小口喝,别呛着。”
黎初念看着桌上那排被他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,莫名有种自己在接受病号版军训的错觉。
“你不带我走了?”
靳宴辞抬眼,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:“你现在这状态,我要是真强带你走,你能当场给我演一出宁死不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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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倒也没那么夸张。”
“黎初念,你对自己作死能力的认知一直偏保守。”
她被他怼得噎了半秒,居然没法反驳。
靳宴辞把椅子往前拉了拉,直接在她对面坐下。高大的身量一坐下,狭小的酒店房间都显得更满。他长腿微屈,黑色西裤包着笔直的小腿线条,湿掉的衬衫贴着胸膛,哪怕坐着,压迫感也还在。
黎初念抱着电脑,警惕看他: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
“守着。”
“我不需要护工。”
“巧了,我也没打算应聘。”
靳宴辞抬了抬下巴,“你改你的,我看着你吃药喝水。”
“你这是监工。”
“对。”
他回答得干脆,“防止某位病号改PPT改到把自己改进急诊。”
她盯着他,气也不是,笑也不是。
这人真讨厌。
讨厌到这种时候都能把人堵得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