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闻南继续道:“我又往下压了压,发现他今晚还见了两个外部持股代表,另外有三位保守派董事已经到集团附近了。靳禹州是想把‘私情’和‘越权’绑一块儿上桌,一刀两断。”
靳宴辞眼底沉了下去。
靳禹州这步棋,倒是不新鲜,贵在够脏,也够会挑时机。
黎初念前脚离开,后脚董事会抬桌子,摆明了是想趁他情绪最乱、状态最差的时候狠狠干一刀。只要他今早在董事会前厅露出半点失控,靳禹州那帮人就会顺势把“靳宴辞不适合继续掌控关键决策权”
钉成结论。
说白了,今晚不是开会,是磨刀。
刀口还对着两处。
一处是他手里的商业权限,一处是黎初念。
何闻南顿了两秒,又道: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靳禹州手里,像是有一份异常资金动向摘要。不是完整账册,像先行筛出来的提要页。”
何闻南语气压低些,“我还没摸到文件来源,只能先确定,这东西会在会前或者会上被抛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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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唇线压得更直。
异常资金动向。
这几个字一出来,他就清楚靳禹州想打哪儿了。
星耀散股收购、回流链、拆分付款、外部持股介入核查,这几件事只要被有心人强行串联,完全能包装成另一种叙事——不是清查,是报私仇;不是风控,是冲冠一怒为红颜。
俗,土,偏偏有用。
因为董事会最怕的,从来不是事情脏,而是事情失控。
“备车。”
靳宴辞淡声道,“二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“是。”
何闻南应下,又补一句,“黎小姐那边,我会让线只盯安全,不贴脸,不惊动。”
靳宴辞低低“嗯”
了一声,挂断电话。
他站在书房原地,目光落到桌角那本泛黄的《内经知要》上。
书页夹着的照片边缘露出一点白。
有一张是高中那年,她穿校服站在操场树荫下,扎高马尾,细白小腿露在裙摆底下,手里抱着一摞卷子,嘴里还咬着根冰棍,看着就像全世界的烦都跟她没关系。结果下一秒就能为了一道题跟他吵翻天。
他抬手把书按上,眸色深了些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
他低声说,“胃疼的时候别哭就行。”
说完这句,他自己先沉默了。
人都被他气走了,他这会儿还在习惯性操心她有没有按时吃东西,听上去像个没救的病。
凌晨将尽,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。
靳宴辞去衣帽间换了衣服。
黑色衬衫,深灰西裤,外面一件长款深色大衣。衣料利落,把他高瘦挺拔的身形收得越发冷硬。镜前灯打下来,他侧脸轮廓锋利,眉骨压着,眼下倦色浅浅浮了一层,像一夜没睡也照样能进手术台的人。
扣袖口时,右手还是抖了一下。
银色袖扣差点从指间滑出去。
他垂眼,左手按住右腕,停了两秒,再慢慢把袖扣卡进袖口。镜面里,男人神情平静,只有指节出卖了那点不合时宜的疼。
“今天最好别废。”
他看着镜中的自己,语气淡得像在交代病例,“不然真要被人当场吃席。”
车已经停在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