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喉咙堵了堵。
“听着还挺感人。”
她低头看纸,语气发轻,“像深夜情感号文案。暗恋八年的男人,为她提前准备一个家。配图再来个厨房暖灯,点击量能冲爆。”
她抬头,看着他:“可我不是看推文的。我是住进去的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,书房里又安静了。
靳宴辞往前走了一步,停在桌边,没碰她,只把手压在桌沿上,腕骨绷得清晰:“你如果没出事,这些文件不会走到你面前。”
“可你还是做了。”
黎初念接得很快,“你做了,就说明你已经把我那条路提前铺好了。”
她说完,自己心里也跟着发凉。
以前她总觉得,半夏像个意外掉下来的避风港。她拖着箱子站在街边狼狈到想原地蒸发时,是这套房子把她接住的。现在再回头看,那不是突然出现的船,更像有人提早停在岸边,连缆绳都系好了,只等她掉下来。
这感觉并不只是感动。
还有点吓人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结果是好的,过程怎么来都无所谓?”
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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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眉头拧起: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,你不会住进来。”
黎初念一噎。
她想反驳,偏偏发现这句没法反驳。
真要在当初就让她听见“这套房是我安排给你的”
,她别说住,连门都能跑出残影。
“所以你就选择瞒。”
她轻声说,“真行,靳医生。你连我的脾气都预判进去了。”
靳宴辞嗓音沉了点:“我只是想让你先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“落脚地方我可以自己找。”
“你找不到更安全的。”
“听听,这就是你最气人的地方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,眼眶有点热,语气却还在撑着,“你不是商量,你是下结论。你总觉得你安排的是最优解,所以我只要被保护就行,是不是?”
靳宴辞没出声。
黎初念看着他沉默,心里那股火反倒越烧越明白。
对,问题就在这儿。
不是喜欢,不是照顾,也不是那碗当归羊肉汤或者每天准点端到她手边的安神汤。问题是,他太习惯替她做决定了。替她拦麻烦,替她收尾,替她判断哪条路安全,哪条路不能走。
平时她会被这种偏爱砸得心软,甚至偷偷爽到想叉腰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她摸到了那只藏在糖纸下面的手。
“你看,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,“我现在像不像在做一个特别离谱的项目复盘。核心结论就一句:黎初念以为自己是靠运气捡到房,实际是被靳宴辞按头精准投放。”
她说完,深吸一口气,压下鼻尖那股酸。
“你偷拍我,我能气两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