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点二十。”
“哦。”
“要送我?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
她嘴硬得飞快,“我只是问问,免得你大清早制造噪音,影响文明住户休息。”
靳宴辞没揭穿,只应了声:“行,文明住户早点睡。”
夜里,黎初念回了房,躺在床上翻了两个身。
窗帘拉着,屋里安静,空调风轻轻吹着。往常这张定制床垫一躺下,她人就像被半夏这间屋子温吞地接住,脑子再乱,也能慢慢松下来。今晚不一样。
她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循环播放的不是客户报表,也不是那张被裁掉时间戳的截图。
是冰箱里那三份汤。
是靳宴辞说“少一秒都别喝”
。
是他替她拨头发时,指腹擦过耳边那一下。
“完蛋。”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脸上一蒙,“靳宴辞出个差,我怎么搞得像送老公上战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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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自己骂了三句,还是没睡着。
快到一点时,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随后是停顿。没多久,门把手没动,门外只响起一道压低的男声。
“黎初念。”
她一愣,坐起来:“干吗?”
“热牛奶放门口了。”
“我没说我要喝。”
“嗯。”
门外的人语气平静,“我怕某位文明住户半夜饿醒,爬起来啃冰箱。”
黎初念忍不住笑了下,又硬生生压住:“我才不会。”
“最好是。”
靳宴辞顿了顿,又说,“早点睡。”
门外脚步声走远了。
她掀开被子,轻手轻脚走过去,把门开了一条缝。门口地毯上放着一杯温牛奶,杯壁还暖着。
黎初念捧起来,小口喝了两口,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适慢慢落下去。
她靠着门板,低头看着杯子,突然冒出一句:“靳宴辞,你这样搞,我以后还怎么独立生存。”
第二天清晨,天刚亮,半夏公寓安静得能听见玄关处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细声。
黎初念本来想装睡,结果六点刚过,人就自己醒了。
她套了件奶白色针织开衫,里面还是昨晚那件软棉睡裙,裙摆垂到小腿,露出纤细脚踝。头发睡得有点乱,眼尾还带着刚醒的潮气,抱着门框走出来时,整个人看着软了不少,少了平时在盛星开会时那股刀口见血的劲。
靳宴辞已经换好衣服,深灰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粒,外面是黑色长款风衣,肩线利落,身形清落挺拔。行李箱立在一边,他正弯腰换鞋,侧脸冷白,晨光落在他眉骨上,显得人更清峻。
他抬头看见她,动作停了下:“不是说不送?”
黎初念顶着一张没睡够的脸,嘴还硬:“我出来喝水,顺便监督你有没有忘带东西。”
“监督结果呢?”
“结果是你这个人出差都穿得像要去走机场时装周。”
她走过去,视线扫到玄关柜上的文件袋和登机证,“东西带齐了?”
“齐了。”
“药呢?”
靳宴辞看她一眼:“你在查岗,还是在问诊?”
“房东出门在外,租客例行盘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