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得很快。
何闻南那边背景安静,像还在车里,声音一如既往利落:“靳总。”
“查三十六楼刚送来的牛皮纸袋。”
靳宴辞言简意赅,“看物业监控、电梯监控、地库出入口,重点找送件人路线。”
“收到。多久内回?”
“现在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后,客厅又静下来。
黎初念伸手去拿那张借据,靳宴辞没拦,只是把字条单独抽走了。她低头看着那串熟悉又恶心的金额,脑子发胀,胃里也隐隐绞了一下。
靳宴辞第一时间察觉,转身去厨房倒温水。
“先喝点。”
黎初念接过杯子,忍不住瞥他一眼:“这种时候你还不忘走养生流程。”
“这种时候更不能让你胃先投降。”
“你这样真的很像售后比产品还敬业。”
“闭嘴,喝。”
黎初念抱着杯子喝了两口,温水下肚,那股翻上来的恶心感才压住些。她盯着杯沿,声音闷闷的:“你封了多久?”
“有一阵了。”
“多长算一阵?”
靳宴辞看着她,没敷衍:“从你住进半夏后没多久。”
黎初念抬头,眼神复杂得要命。
“也就是说,我在这屋里睡觉、加班、跟你吵架、偷吃冰箱里最后一块山药糕的时候,外头还有人拿我爸那条线试着往里摸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居然还能当没事人。”
“我当没事,是为了让你也没事。”
这话一落,黎初念嘴里的吐槽忽然卡住了。
她一向不吃这种太直的句子,偏偏靳宴辞每次都不按套路来,像拿着把钝刀,慢吞吞割她防线,疼不到哪去,效果倒惊人。
她别开眼,嘟囔一句:“你这人最擅长把人气得想哭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一会儿,抬手把她散下来的长发拨到肩后:“那你先记着,回头一起跟我算账。”
“谁要跟你记账,我现在账本都快炸了。”
正说着,手机震了。
靳宴辞看了眼来电,开了免提。
何闻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冷静得像在报表:“查到了。物业监控只拍到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外卖员,骑普通电动车,箱子没贴平台标识,进门时拿着两杯奶茶做掩护。电梯里他全程低头,故意避开镜头。出楼后拐去东门,东门外一百米是监控盲区,人就没了。”
黎初念轻轻“啧”
了一声:“挺专业,还懂带道具。”
何闻南像是听见了,停了半拍,继续道:“物业的快递登记没有这个人。门岗回忆,说对方报的是给三十六楼送夜宵,语气自然,没引起注意。应该提前踩过点,知道这里住户少,晚上盘问松。”
靳宴辞问:“乾宁府周边还有没有别的异常?”
“有。”
何闻南语速没变,“近两天有人试图多次接近乾宁府和盛星楼下,方式都不一样。一次是送花,一次是跑腿送文件,还有一次在盛星楼下假装问路,停留时间偏长。都没得手,安保和物业那边已经留意。”
黎初念捏着杯子的手一紧:“都冲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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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目前看,是。”
何闻南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还有一个细节,今天这人不是随手撒网。他能把借据复印件精准送到半夏,说明住址链路已经摸到了公寓层级,未必到门牌,但离得不远。”
这句话像根针,轻轻扎了进来。
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内容本身。
是这封信出现的方式。
它摆在门口,就说明有人已经够近了。近到能看她回家,近到能绕过远处那些大张旗鼓的对抗,直接把脏东西送进她生活里。
黎初念背后窜起一阵寒意。
半夏一直是她下班后最松的一口气,是她在盛星38层会议室被甲方和KPI压得快扁了之后,还能回来瘫倒、喝汤、跟靳宴辞互呛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