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接话。
黎初念盯了他两秒,心里忽然有个念头窜出来,来得又快又狠,连她自己都怔了下。
她站直身子,声音也沉下来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在动?”
客厅骤然一静。
中央空调还在送风,阳台的薄荷叶被夜风拨得轻晃,厨房里那点未散尽的药酒气味飘在空气里,混着这句问话,像把整个屋子都吊起来了。
靳宴辞垂眼看她。
他个子高,黑衬衫贴着肩线,眉骨压下来时,人就显得更冷。平时这张脸用来怼人挺欠,这会儿沉默着,反倒更叫人心口发堵。
黎初念看着他,忽然有点不想等了。
“你别又给我来‘等我处理完再说’那套。”
她扯了下唇角,语气却没笑意,“今晚这封信都送到家门口了,你再装太平洋,我就真要怀疑你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儿童了。”
靳宴辞薄唇抿了下,终于开口:“知道。”
黎初念呼吸顿住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不是今天。”
“废话。”
她被这三个字气得眼前发黑,“我问你,多久了?”
靳宴辞看着她,没再绕:“从我替他平掉澳门那边的账后,就没断过。”
黎初念怔了两秒。
她脑子里像有扇门,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。很多她之前觉得不对劲、又说不上来的细节,一下全往外涌。
为什么那阵子她总觉得楼下安保换得勤。为什么何闻南偶尔会“顺路”
问她最近上下班时间。为什么靳宴辞明明忙得脚不沾地,还总能卡着点出现在她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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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不是巧合。
是有人一直在替她封口子,堵窟窿,拦疯狗。
黎初念喉咙发紧:“你一直在封人?”
“嗯。”
“封到什么程度?”
“限制他回深城,盯中间人,拦他打听你的住处、公司、医院。”
靳宴辞说得很平,像在报一项普通日程,“能卡的都卡了。”
黎初念望着他,半天没出声。
她以为自己会先炸,先骂他怎么又瞒,怎么又自作主张,怎么又把她的人生当危险品运输。可真听见他承认,情绪冒上来的那一秒,竟不是火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像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替她撑了很久的伞。她抬头时,雨已经快落到眼前了,才发现伞骨原来一直在。
她胸口发闷,脑子也乱,最后憋出来一句:“你有病吧。”
靳宴辞低头看她:“这句评价挺客观。”
“我不是夸你。”
黎初念瞪着他,眼眶却有点发热,“你替我挡这些事,一句都不说。你以为你是什么,深城夜间扫雷办主任?”
“何闻南执行得比我更像。”
这人居然还接梗。
黎初念气得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,不重,更多像泄火:“你还好意思贫。”
靳宴辞伸手捉住她手腕,掌心扣着她细白的腕骨,没让她再拍第二下。
“不是故意瞒到现在。”
他声音低下来,“是之前都拦住了,没让他碰到你。”
“结果现在碰到了。”
黎初念抬了抬下巴,示意那张借据,“还直接碰进门了。”
靳宴辞眸色沉了沉,拿起手机:“我让何闻南查。”
黎初念没拦。
她站在岛台边,看着他拨号。男人身形高挺,黑衬衫袖口还挽着,露出冷白结实的小臂,握手机时指骨绷得分明。那只右手今晚刚被她揉过,这会儿却又恢复了惯常那副什么都能压住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