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这口气被人硬生生伸手碰了。
恶心得她想掀桌。
靳宴辞声音更冷:“把最近三天乾宁府、盛星、乾宁医院地下车库B区的异常记录再拉一遍,能交叉的都交叉。”
“已经在做。”
何闻南答得干脆,“另外,黎建国那条线最近确实有人在试。不是他本人露面,更像是中间人代探路。问的都是住处、门禁、你们常出入的时间点。之前都卡在外围了,这次送件说明对方换了手法。”
黎初念听到这里,胸口那股闷气忽然沉成了实物。
她一直知道黎建国烂,知道那人像个甩不掉的坑,哪天塌了都不奇怪。可知道归知道,真看见他那摊烂账以这种方式贴到家门口,感觉还是不一样。
像小时候明知屋外下雨,窗一关也能装作没听见。现在有人把泥水一脚踹进客厅,告诉她,别装了,外头那场雨没走。
电话那头,何闻南问:“需要我今晚再加一层人盯盛星楼下和乾宁府出入口吗?”
靳宴辞没犹豫:“加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。
客厅彻底静了。
黎初念低头看着手里的温水,杯壁上的热气往上冒,她却还是觉得指尖发凉。
靳宴辞走近一步,垂眸看她:“怕了?”
“怕个鬼。”
她下意识回了一句,停了停,又诚实地改口,“有点恶心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发亮,却不是哭,是被逼出来的火。
“我最烦这种人,不给痛快,不明着来,专门往别人伤口上贴便利贴。贴完还想看你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分析笔迹。”
靳宴辞低声道:“所以才不让你一个人碰这些。”
“可它已经碰到我了。”
黎初念把杯子放回岛台,伸手重新拿起那张借据,指腹压在黎建国那三个字上,眼神慢慢收紧,“而且我现在总算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。”
她抬眼看向靳宴辞。
男人站在暖灯下,眉眼沉沉,黑衬衫袖口挽着,手边还放着那张打印字条。他这人平时嘴毒得像按斤卖,照顾人时又细得烦,偏偏最要命的是,出了事永远先替她往前挡半步。
以前她会觉得,这半步让人安心。
现在她忽然发现,安心之外,还有别的代价。
比如她永远比他晚半拍,永远等他挡不住了,才轮到自己看见风口长什么样。
黎初念缓缓开口:“我不能再躲在你后面当被保护对象了。”
靳宴辞眉头一压:“没人让你躲。”
“你有。”
她看着他,“你嘴上没说,行动上说了个遍。”
靳宴辞没反驳。
黎初念吸了口气,指尖攥紧那张借据,纸边硌得她手心发疼。
“你替我挡,我领情。真领情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顿,“可这东西既然冲我来,下一步就不会只碰门口。它可能碰公司,碰医院,碰我身边每一个跟我有关的人。我要是还装鸵鸟,只等你和何闻南把网兜得密不透风,那我跟移动隐患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黎初念——”
“你先别打断我。”
她难得没被他叫停,反倒往前走了一步,仰头看着他,眼尾泛红,语气却稳了,“你不是一直怕我冲动,怕我自己往坑里跳吗。行,我这次不瞎跳。我不乱找,不单独追,不给对方送人头。可我也不继续当最后一个知道的人。”
她说到这里,胸口那团闷气终于找到出口。
借据摊在茶几上,字条压在旁边,像有人把脏水泼进这间好不容易暖起来的家。她本来还想装作没看见,装作再熬一熬,日子还能像之前那样往前走。
现在看,装不下去了。
她盯着靳宴辞,缓慢又清楚地开口:
“明天开始,我不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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