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明天台上出变数,怕王岚和靳禹州联手发难,怕自己权限再大也压不住那些藏在暗处的刀,怕一脚踩空,把乾宁、盛星、陈老,连同靳宴辞全都拖进泥里。
她一路都在往前冲,脑子清醒,动作也快,像一台不许停的工作机器。
可机器也会发烫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终于承认,自己也会怕。
而他没有说“别怕”
,也没说那些没用的空话,只是把天塌这个荒唐又沉重的比喻,轻轻接了过去。
好像只要他在,她就还能继续往前打。
黎初念抿了抿唇,忽然问:“那你呢?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把你拖下水。”
她看着他,“怕乾宁因为我沾上名利场的脏东西。怕你家老爷子说得对,公关女就是个麻烦精,专门来毁你们靳家清誉。”
靳宴辞眼底沉了沉。
下一秒,他抬起右手,搭在桌面上。
那只手修长好看,骨节分明,手背青筋清晰,腕骨上那道旧疤从皮肉里横过去,像命运留下的一道硬印。
他的视线落在那道疤上,语气也比方才更低了些:“黎初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查我手的事,”
他说,“等这场打完,我全告诉你。”
黎初念怔住了。
空气像在这一秒停了半拍。
她一直以为,这件事会是他死守到底的禁区。陈老没说,她也不敢再逼。她甚至做好了长期拉锯的准备,想着总有一天,她能等到他自己松口。
可她没想到,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。
不,不算快。
她忽然想,也许对靳宴辞这种人来说,这已经算得上近乎缴械。
黎初念盯着他,嗓子发紧:“全告诉我?”
“全告诉你。”
靳宴辞抬眼看她,目光直白得近乎灼人,“包括你最想问的那句。”
她心口猛地一跳。
最想问的那句。
高中毕业那天,他为什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说出那句把她直接钉死在原地的话。
“就算全天下只剩你一个女人,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。”
这句话像根倒刺,扎了她八年。
她嘴上不提,不代表它不在。
它一直横在那里,横在她和靳宴辞中间,像一道旧伤口结出来的痂,平时看不见,轻轻一碰就疼。
黎初念指尖慢慢蜷起,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:“你连那个也说?”
“说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声音不重,“你要的答案,我给你。”
她呼吸发乱,胸口那团压了太久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上来,堵得她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。
“靳宴辞,你这样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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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怎样。”
“你这样像在赛前给我开终极奖励包。”
她红着眼眶瞪他,“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我发挥?”
靳宴辞眉梢轻抬:“影响到你明天超常发挥,算我做公益。”
黎初念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