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着笑着,眼睛却更热了。
她低下头,额前碎发垂下来,遮住泛红的眼尾。过了会儿,她才闷闷开口:“那你不许反悔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事反悔过。”
“你高中就反悔过。”
她抬头,“你明明说不会多看我一眼,结果偷拍我八年。”
这回轮到靳宴辞卡了一下。
他难得没立刻接上话,耳根在暖光下隐约透出点不自然的红。
黎初念盯着他,突然就不想放过了:“靳医生,解释一下?《内经知要》珍藏版影集是怎么回事?偷拍角度还挺专业,没少练吧。”
靳宴辞面无表情:“吃你的药膳,少八卦。”
“哟,心虚了。”
“黎初念。”
“在呢。”
“再贫嘴,明天早餐只有白粥。”
黎初念立刻收声,坐得端端正正:“对不起,是我冒犯了,药膳暴君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这副秒怂又秒皮的样子,唇角终于往上动了一下,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黎初念看见了。
她心口一热,像有人往里头扔了颗小火种,噼里啪啦烧起来。
这一晚的半夏,没有刀光剑影,也没有新的突发电话。发布会的流程、媒体顺序、靳宴辞那边能兜底的点,两人都在餐桌上又过了一遍。
黎初念把手机备忘录翻出来,一条条确认:“明天一号发布厅,盛星这边先发开场口径,我接主叙事,陈老压轴,现场问答控制在二十分钟内。王岚要是跳出来,就按授权书和任命通知直接压她。靳禹州若是借家属立场带节奏,重点切他不是乾宁经营层,也不是项目口径发布人。”
“嗯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“还有?”
“还有媒体临时发难,往‘内定’和‘利益输送’上扯的,一律要求回到书面流程和复审封存材料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你别冲动。”
靳宴辞挑眉:“你觉得我会在发布会上把人扔出去?”
“这倒不至于。”
黎初念一本正经,“我主要怕你当众开中医诊断,把对面从肝火旺盛批到肾水不足。”
靳宴辞冷笑:“那是给沈星河的专属套餐,别人还没资格。”
黎初念差点又笑趴。
她发现,自己之前那种悬在半空的心,竟真一点点落回了实处。
大概人就是这样。
一个人扛的时候,连风声都像催命符。
有人陪着坐在灯下,把明天最坏的可能一条条摊开,再一条条压回去,恐慌就会长出边界。
夜更深了。
靳宴辞收起桌上的空碗,起身去厨房冲洗。水流声哗哗作响,黎初念坐在餐椅上,盯着他的背影发呆。
她身上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高腰牛仔裤,细腰被桌沿轻轻抵住,长腿交叠着,整个人因为熬夜透出点倦色,脸却被灯映得越发白净。她眼尾还留着一点红,眸子里却已经没了先前的慌,像暴雨前终于压住乱流的海面。
“靳宴辞。”
她忽然开口。
“又怎么了。”
“明天打完这场仗,我想先听那句,再听你的手。”
靳宴辞关掉水龙头,回头看她:“哪句。”
黎初念抿了下唇:“高中那句。”
男人静了两秒,才淡淡道:“行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她又补了一句,“你如果敢糊弄我,少说一个字,我就默认你当年是口是心非死傲娇。”
“你现在默认得还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