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看着那道疤,心口无端一缩。
偏偏就是这样一只带伤的手,此刻还能平静地替她拆掉一场资本围剿。
“……可以。”
靳宴辞听完对方回复,淡淡道,“合同条款让法务同步抄送我。还有,把原出版团队一起打包留住,作者和书号优先保障。我要的不是空壳,是明天之前能继续走流程的完整链条。”
挂断电话后,书房里静得只剩空调低低运转。
黎初念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靳宴辞抬眼,对上她的视线,眉梢轻挑:“看什么,没见过人花钱?”
“见过。”
黎初念慢慢开口,“没见过你这种,一出手就像在超市买打折青菜。”
靳宴辞嗤了一声:“青菜还能挑挑拣拣,资本垃圾没资格。”
黎初念本来快被这口气憋死了,硬是被他这句给逗出一点笑。
“行,靳医生今天改行做并购狂魔了。”
她嘴上贫着,人已经绕过书桌,直接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,啪地掀开电脑。屏幕亮起,映得她那张漂亮脸蛋多了几分锋利。哭过的眼尾还红着,低马尾有些松,几缕碎发垂在脸侧,反而显得她更鲜活。
“你负责拿钱砸门,我负责把门框焊死。”
她手指落上键盘,“陈老明天出场,必须有媒体背书、出版续约说明、版权安排和联合声明,所有口径一次性打全。谁敢说他因乾宁受牵连,我就让他看见什么叫文字版骨灰级打脸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一眼。
她说这话时,语速快,眼神亮,整个人像刚刚被点燃的火,张牙舞爪,偏又锋利得漂亮。
那股熟悉的、让人想把全世界都按头给她让路的冲劲,又回来了。
“先把鞋脱了。”
靳宴辞忽然开口。
黎初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手一顿,瞪他:“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我脚?”
“废话。”
靳宴辞拉开书桌下的小抽屉,拿出一盒膏药和喷雾,语气刻薄得理直气壮,“你是打算明天拄着拐去开发布会,顺便给靳禹州送一波‘乾宁项目负责人带伤卖惨’的热搜素材?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行,她竟无法反驳。
她把拖鞋一踢,纤细脚踝露出来,果然已经肿得发亮。靳宴辞半蹲下来,黑衬衫绷出宽肩窄腰的线条,长腿屈起,姿势利落又带着压迫感。他一手托住她脚跟,一手拿喷雾,动作放得很轻。
冰凉药雾落在皮肤上,黎初念吸了口气,条件反射缩了下。
“疼?”
他抬眼。
两人离得近,她一低头,就能看见他浓密睫毛下那双漆黑眼睛,和他高挺鼻梁投下的浅影。这个角度,靳宴辞身上那点平时被毒舌盖住的好看,简直杀伤力超标。
黎初念喉咙莫名发紧,嘴还硬:“废话,我又不是铁打的。”
“你比铁难管。”
靳宴辞低声道。
他说着,把膏药贴上去,指腹按住边缘,温热触感透过皮肤一路往上窜。黎初念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,脑子里却在疯狂刷屏。
“救命,这是什么深夜并肩作战附赠工伤处理套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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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资本封喉,男朋友……哦不,房东兼长期顾问在线贴脚,谁顶得住。”
她耳根有点发烫,赶紧把视线挪回电脑。
“我先写第一版声明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“分三层。第一层,陈老明天出场仅基于学术公开交流,和任何商业利益无关。第二层,作品版权与出版安排已启动独立保障,不受外部舆论影响。第三层,若原出版方毁约事实确认,对外统一定性为市场行为变更,与乾宁发布会无因果关联。”
靳宴辞站起身,把她脚边的小凳子勾过来给她垫着,淡声道:“加一句,陈老所有手稿和最终授权,以本人书面签字为准,任何机构不得擅自引用‘内部人士消息’进行推测。”
黎初念眼睛一亮,手指飞快敲字:“对,这句好,等于先把造谣模板堵死。”
“还有,”
靳宴辞拉开她身边那张椅子坐下,拿过自己的电脑,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,“把原出版团队愿意继续履约的人员名单做附件预备。一旦母公司控股完成,明天直接切换主体,流程不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