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求救,是并肩。
等她赶回半夏时,夜色已经彻底压下来。
公寓门一开,暖黄灯光和熟悉的药香扑过来,像有人在她绷到发裂的神经上轻轻按了一把。玄关处摆着靳宴辞的黑色皮鞋,鞋尖朝内,规整得像这人本人,一副“我的地盘不许混乱”
的欠揍气质。
黎初念一边换鞋一边喊:“靳宴辞!”
没人应。
下一秒,书房门开了。
靳宴辞站在门口,穿着件黑色衬衫,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露出冷白的锁骨线条,身形挺拔修长,肩背压得很直。暖光从他身后落出来,把那张本就清隽锋利的脸照得更深了几分。他右手里还捏着一支钢笔,左腕袖口挽起,隐约露出一点药汁烫过的红痕。
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脸上那道没擦干净的灰,又落到她发红的眼尾,眉头立刻拧起。
“你去挖煤了?”
黎初念本来快炸了,听见这句,差点被气笑。
“少贫,出大事了。”
她踩着拖鞋快步走过去,牛仔裤包着笔直长腿,走得太急,脚踝一崴,身子晃了一下。
靳宴辞几乎是本能地伸手,直接扣住她手臂,把人扯到跟前。
“你属陀螺的?”
他声音发沉,“脚都肿成这样,还敢跑。”
男人掌心温热,隔着薄薄针织布料贴上来,力道稳,带着那种不讲理的控制感。黎初念鼻尖又莫名发酸,顾不上跟他斗嘴,抬头就说:“陈老出版被卡了。”
靳宴辞眼神一顿。
黎初念把电话内容飞快复述了一遍,越说越快,到最后胸口都起伏起来:“靳禹州这招太脏了。他不冲发布会本身下手,直接去掐陈老的书。明天陈老要是还上台,外面就会说他为乾宁出头才被封杀。到时候不管发布会成不成,我都得背这个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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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安静了半秒。
下一瞬,靳宴辞脸上的温度彻底没了。
黎初念见过他冷脸,见过他毒舌,见过他在诊室里不近人情地让人少吃冰少熬夜,也见过他在车库里对着沈星河时那种压着火的狠。
可这一刻还不一样。
像是刀终于从鞘里抽出了半寸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黎初念一怔:“你这‘好’听着不像好消息。”
靳宴辞松开她手臂,转身往书桌边走,步子不快,黑衬衫勾出利落腰线,肩膀线条紧绷。他把钢笔往桌上一丢,拿起手机,修长手指点开通讯录,嗓音冷得像冰水浇铁。
“他掐老一辈最看重的东西。”
靳宴辞说,“那就别怪我砸他最倚仗的东西。”
黎初念心口狠狠一跳。
她忽然反应过来,这男人平时在她面前煮汤炖粥拎保温桶,搞得像个高冷版田螺先生,可他骨子里从来不是什么温吞菩萨。
他姓靳。
他会救人,也会杀价。
电话拨通后,那边很快接起,传来一道带着时差倦意的男声。
靳宴辞连寒暄都省了,开口就是:“收购明川出版的母公司,溢价百分之二十。我要控股权,天亮之前签意向。”
黎初念站在书桌对面,呼吸一滞。
她脑子里本来在飞速盘算公关预案,听见这句,硬生生卡住了三秒。
不是,等等。
她这边还在想怎么公关拆雷,靳宴辞那边已经直接准备把雷区连地皮一块买下来?
电话那头显然也安静了一下,像是被他这记资本巴掌扇清醒了,随即问了几句确认信息。
靳宴辞神情淡得吓人:“钱不是问题。问题是,今晚我要结果。”
他站在书桌边,肩背挺拔,手机贴在耳侧,侧脸在台灯下清冷得像玉,语速不快,字字都往下砸。右手握着手机时,腕骨那道旧疤从袖口边缘露出来,狰狞,醒目,像一道横陈在冷白皮肤上的旧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