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咬牙,挑出其中一根,放在掌心细看。根身略松,纹理没那么紧。她回想起靳宴辞当时说过的话。
“野生的长得丑,筋骨却活。人工种的像被统一军训过,太规矩。”
她当时还翻白眼:“您这比喻有点地狱。”
他冷笑:“你能听懂就行。”
想到这里,黎初念差点没忍住笑。
“行,靳宴辞,你骂人也算授课的一部分。”
她把那根放回左边,又拿起另一根,掐断,闻。
清香里带辛,不冲,根头有蚯蚓头样的痕迹,表皮灰褐,须根细而韧。
她手指顿了下。
“像这个。”
又试一根,也像。
再一根,不太像。
香又落下一截。
陈老忽然开口:“时间快到了。”
黎初念抬头看他:“陈老,您这属于考场施压。”
“你们盛星开会不催人?”
“催。”
“那你委屈什么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行,逻辑闭环了。
她深吸口气,把最后几根一一过手,像拆盲盒一样,越拆越上头。终于,在香快燃尽时,她从右边那堆里挑出四根,又迟疑片刻,拿掉其中一根,最后只剩三根。
她看着那三根,心里还没底。
“赌了。”
“输也得输得像个人,不能输得像个连题干都没看懂的。”
她把那小小一把往前一推,手指都沾着灰:“陈老,我挑这几根。”
院子里静了片刻。
陈老放下茶杯,拿起那三根,逐一看了看,又闻了闻。
黎初念站在桌边,腰背绷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她掌心都是汗,指尖微微发麻,心里却还在死撑。
“如果错了,我能申请补考吗?”
“你当考驾照?”
“那重修也行。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
陈老嘴上嫌弃,眼里却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过了会儿,他把那三根放回桌上,抬眼看向她。
“挑对了。”
黎初念心脏猛地一跳。
下一秒,她差点想原地给厨房里那位毒舌补习老师发个锦旗。
“靳宴辞,你这人虽然嘴欠,教学质量居然意外在线。”
她脸上绷了半天,终于松出一口气,连眼尾都亮了:“真的?”
陈老哼道:“我还犯不着骗你。”
黎初念忍了忍,还是没忍住,小幅度握了下拳。
“好险。”
“差点今天就要变成南山老院一日游游客。”
她刚要说句“谢谢陈老给机会”
,陈老却慢条斯理地把那把防风拨到桌中央,淡淡开口: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黎初念笑意卡在嘴边:“啊?”
陈老抬眸,目光压过来:“挑是挑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