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不会,你不能慌。慌了就等于把脸送到人家手里抽。”
香灰已经落了第一截。
她指尖有点发凉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就在这时,半个月来那些被迫营业的画面,忽然一帧帧跳了出来。
厨房里,靳宴辞把几味药材摊在料理台上,黑着脸让她认。
“这是白芷,不是防风。你那双眼长着是为了凑数?”
“闻。别光看。你做方案也只看标题?”
“断面,纹理,气味,都不记,你喝什么药膳,喝个寂寞。”
那会儿她还在嘴硬:“靳医生,您这是合租还是开补习班?”
靳宴辞掀起眼皮看她,慢条斯理地回:“给文盲补课。”
她当时气得想把山药茯苓糕扣他脸上。
此刻想起那张冷脸,黎初念居然有点想给他鞠一躬。
“祖宗,原来你那些死亡凝视,真不是单纯为了折磨我。”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没再急着乱翻。
先看,再摸,再闻。
她重新拿起一根,拇指压着根身,缓缓搓了搓表皮,凑近鼻尖闻。气味土,带点陈气,不对。她丢到左边。
又拿起一根,颜色发黄,表面太光,像人工整理过的,丢开。
第三根,根头略圆,纹路杂,不像。
陈老看着她在那儿挑挑拣拣,忽然开口:“你挑菜呢?”
黎初念头也没抬:“您就当我在药材界选甲方,先筛掉最离谱的。”
陈老被她这句噎了下,茶杯停在半空,没说话。
院里安静下来,只剩风声和她手指翻动干根的细碎声响。
黎初念越挑,心慢慢沉下来。
有些东西,脑子不一定记得,身体却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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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捏着她手腕,逼她闻药香的画面记得。
他站在她身后,冷白手指从她掌心里抽走拿错的那根,语气凉飕飕的样子记得。
还有厨房灯下,那些被切开、掰断、研碎的药材,气味混在热气里,一点点钻进她的记忆里,也记得。
她拿起一根稍粗些的,指甲用力一掐,干根“咔”
地断开。
断面露出来,中心纹理微微放射。
黎初念呼吸一顿,喃喃出声:“色泽灰褐……断面……像菊花心。”
她低头又闻了闻,辛香气窜上来,不重,却清。
她心口一跳,把那根放到右边。
再下一根。
掐断,闻,观察根头和须根。
“这个味太散了,不对。”
“这根太顺了,像种植的。”
“这个颜色偏白,也不对……”
她越说越顺,像背书,也像给自己打气。额角开始冒汗,手上沾满细碎泥灰,米白上衣袖口也蹭脏了些。那股子精致都市丽人味道,被这桌枯根收拾得干干净净,转眼成了临时转行的药房学徒。
陈老抬眼看了她一会儿,茶也不喝了。
黎初念没发现。
她全部注意力都钉在桌上,连脚踝的胀痛都顾不上。
香快烧到一半时,她已经分出两堆。
左边淘汰,右边待定。
待定那堆里还有七八根,长相依旧撞脸。
“还不够。”
“再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