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记不记得你是医生?有你这么跟病人说话的吗?”
靳宴辞挑眉,慢条斯理地看她一眼:“分人。对不听医嘱还擅长自毁的病人,不需要太温柔。”
“我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黎初念差点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出一口血。
她气呼呼瞪了他半天,忽然掀开被子又要起身。
这回靳宴辞连拦都没拦,只往旁边退开一步,看着她。
黎初念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被彻底顶上来,脚踩上地板,昂着下巴往前走。一步,两步,第三步时,眼前忽然发黑,胃里那阵钝痛跟着翻成尖锐的绞,连带右脚踝都跟着抽疼。
她停住,扶住床头柜,呼吸乱了。
身后安静得吓人。
靳宴辞没伸手扶她,也没说“早告诉过你”
。他就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,像把最后那点选择权留给她自己。
这比直接把人抱回去还气人。
黎初念咬着牙,强撑着又迈出半步,结果脚下虚得厉害,指尖都在发抖。
“走啊。”
靳宴辞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得欠打,“门口左转是客厅,玄关有你的包。你现在出去,顺便把这份意见函也带上。我十分钟后发邮件,抄送秦鹤年和你们法务。”
黎初念背对着他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她想回头狠狠干他一顿,最好把他那张贵得像艺术品的冷脸撕出个口子。可身体不给面子,脑子也在飞快算账。
项目正在节骨眼上。
乾宁复审刚过,专项组权限刚拿到手,盛星内部还在暗流涌动,任何一个“甲方不满乙方窗口状态”
的信号,都会被无限放大。她这时候真把靳宴辞逼到发函,别说三天,后面三十天她都别想清净。
她不怕自己被骂。
她怕整个组跟着被牵连。
更怕秦鹤年那边刚搭好的权力结构,转眼又被人借题发挥。
半晌,她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斤黄连。
“躺三天是吧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可以。”
黎初念从牙缝里挤字,“我躺。”
靳宴辞眼底那层紧绷这才缓了半分。
“不过我有条件。”
她抬起下巴,病着也不耽误她气场支棱,“第一,我不是彻底失联,我可以在线处理必要事务。第二,专项组所有对外口径和资料移交流程,必须从我这儿过。第三,你不能趁我病着乱动我手机。”
“第三条删掉。”
靳宴辞答得干脆,“你手机再看两个小时,今晚继续胃痉挛。”
“你这是侵犯——”
“我会给你筛消息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你现在是我的病人,还是住在我房子里的病人。”
他顿了顿,淡声补刀,“也是会偷偷跑去快捷酒店把自己折腾半死的病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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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现在总算明白,为什么有些患者看完病想打医生。
因为医生一旦毒舌起来,真是刀刀冲着尊严去。
她扶着床头慢慢坐回去,动作间长发滑到肩前,衬得脖颈越发细白。病气让她平时的锋利收了些,偏偏那双眼还是亮的,带着气,带着不服,还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。
“靳宴辞。”
她盯着他,“你是不是特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