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时哑住,火气没地方落,索性又去推他:“你先松手,我换衣服。”
靳宴辞没动。
黎初念抬头,正对上他那张冷脸。
男人站得近,晨光从窗帘缝里切进来,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薄唇上,勾出清晰利落的轮廓。他眼底带着没休息好的红,气场却半点不散,像一堵又硬又烦人的墙,专门堵她这条逃生通道。
“你到底想干吗?”
靳宴辞看着她,开口时连铺垫都懒得给。
“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黎初念心里“咯噔”
一下。
这狗男人每次用这种语气开场,都不是什么好事。
果然,下一秒,靳宴辞松开她,转身把那份意见函拍在床头柜上,声音不高,字字都砸得清楚。
“要么,你老老实实在这张床上躺三天接受调理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眼神凉凉扫过她那只还攥着手机的手。
“要么,我现在就以乾宁特别医疗顾问的身份,发函给盛星,评估你们团队健康管理能力低下,随时更换合作窗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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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自己选。”
房间里静了一秒。
黎初念愣了愣,像是没反应过来,下一刻,血直接冲上头顶。
“靳宴辞,你拿项目威胁我?”
她气得声音都发颤,“你这是公报私仇!”
靳宴辞双手抱臂,站在她面前,长身玉立,黑眸沉得发深。
“我就是威胁你,又怎样?”
他声音冷,砸下来时却像带着火。
“你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,拿什么护乾宁的招牌?黎初念,我不给你留退路,是因为你自己从来不给自己留活路!”
那几句话像石头,直直砸到她心口。
黎初念攥着手机,指节一点点泛白。
她本来有一肚子话要喷回去,骂他专制,骂他爹味,骂他拿甲方身份乱杀乙方。可此刻看着他这张冷到近乎刻薄的脸,那些词忽然全堵在喉咙口。
因为她忽然听懂了。
这个人是真的在拿最残暴的商业手段,逼她停下来。
不是为了赢她,不是为了拿捏她。
是为了逼她活下去。
这个认知冒出来的瞬间,黎初念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干了一下,闷得发酸。
她下意识别开眼,看向手机屏幕。
黑热搜还在跳,评论还在刷,工作群角标已经红到吓人,专项组的未读消息像一排催命符。那些她平时最熟悉、也最依赖的战场信号,此刻齐刷刷扑过来,催她起身,催她归位,催她像一台不需要维修的机器一样继续运转。
可她的胃在疼,手还是软的,连站都站不利索。
“真行。”
她在心里骂自己,“拼命三娘这人设立得太久,立到最后,连倒下都得先问问KPI同不同意。”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声音还是硬的。
“你这样干,盛星一定会炸。”
“炸就炸。”
靳宴辞淡淡道,“反正炸的是他们,不是你的胃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
他打断她,神情没松,“你别拿团队来吓唬我。专项组是你搭的,流程是你立的,资料库、台账、OA留痕也都在跑。你要是真把所有事都绑在自己一个人身上,那只能说明你管理能力有问题。”
黎初念被戳中命门,瞪着他:“我还没病死,先被你气死了。”
“那也比昨晚躺地上等我踹门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