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伸手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开着。”
靳宴辞垂眼看她的手。
“你要跟我算钱?”
“亲兄弟还明算账,何况试运行男朋友。”
“你真会破坏氛围。”
“你刚才连边检协查都安排了,我不破坏一下,显得咱们家恋爱谈得太刑侦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最终又按开免提。
黎初念对电话那头说。
“助理先生,你继续执行。盛星资料外泄这条,我明早会走公司内控流程,必要时配合经侦。靳家动用的商业资源,如果涉及盛星利益,我会让盛星法务补函,不让你们单方背风险。”
助理忙说。
“黎总监,这个我需要向靳总汇报。”
“汇报可以,别添油加醋。尤其别说我脚肿成馒头还在指挥战斗,容易影响我在合作方心里的端庄形象。”
助理没忍住,轻咳了一声。
靳宴辞把冰袋重新往她脚踝上按了按。
“你端庄形象今晚已经被青梅酒录入病历。”
黎初念瞪他。
“靳医生,电话会议请勿夹带病人隐私。”
助理识趣地开口。
“我去办,十分钟后给您回进度。”
靳宴辞说。
“八分钟。”
助理卡了一下。
“好,八分钟。”
电话挂断前,靳宴辞又补了一句。
“证人换酒店后,把房门号发给律师,不发项目群。行政那边先停权限。”
“明白。。。。。。收到。”
电话切断。
卧室里一下安了下来,只有空调出风声和手机屏幕暗下去前的余光。
黎初念把水杯放下,指腹还压着杯壁。她看着靳宴辞走到书房,没关门。书房灯亮着,保险箱门开着,他从中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,又拿出平板和另一部手机。
那只纸袋封口贴着白签,字迹瘦而利。
黎初念看不清内容,只看见他把袋子里的几份复印件摊开,逐页拍照。拍完,他拨出第一个电话。
他没有开免提。
可卧室到书房不过几步,门又半掩着,断断续续的话仍传进来。
“景和那笔短债,今晚触发交叉违约。”
“函现在发。”
“银行值班经理换谁都行,我要回执时间。”
第二个电话。
“律师到经侦门口等,材料我发你。”
“举报人写靳宴辞,身份证号我稍后给。”
“别写乾宁项目纠纷,写涉嫌挪用资金和虚开发票。”
第三个电话。
“商会那边请周叔接一下。”
“不是医院的事,是我个人的事。”
“人情我认。”
黎初念坐在床上,脚踝被冷敷压得发木,手心却热。
她第一次见靳宴辞这样说话。
平时他在厨房里骂她外卖伤胃,在医院里开方子,句句都带着医生的克制和刻薄。此刻他站在书房灯下,一通电话接一通电话,每句话都短,落点准,像把案板上的骨头按关节拆开,刀口不乱,肉不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