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站起身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先把随身听扣好电池盖,把耳机线绕成一圈,放回防潮盒旁边。动作太规整,规整得黎初念心里开始敲警钟。
他在拖时间。
靳宴辞这人越在乎,越会把东西收拾整齐,仿佛桌面有序,话就不会失控。高中时他被老师点名上台讲题,粉笔会先按长短排一排。现在面对表白,他又开始整理耳机线。
行。
靳医生拖延症发作,黎总监现场会诊。
她撑着扶手站起来。
脚踝疼得她眉心抽了一下,她没坐回去,只把重心压到没受伤的那条腿上。
“你不答,我就当录音作废。”
靳宴辞手上的耳机线停住。
“作废?”
“过诉讼时效了。”
“感情没有诉讼时效。”
“你说没有就没有?你是民法典成精?”
“黎初念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非要现在听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喝了酒。”
“我喝的是青梅酒,不是孟婆汤。”
“你脚伤。”
“脚踝不影响耳朵接收信息。”
“你刚哭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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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哭过更要听,不然我这眼泪成本没法入账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忽然伸手扶住椅背,把椅子往她身后推了一点。
“坐。”
“你先说。”
“坐下说。”
“你又想用患者管理压我。”
“我怕你听完站不稳。”
黎初念本来已经准备好继续怼他,听到这句,心口被人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盯着他,几秒后坐回椅子。
“行,你最好有点水平。低于刚才磁带那句,我会退货。”
靳宴辞半蹲在她面前,视线和她平齐。
台灯把他的影子压在书柜上,旧册夹着那张写着她名字的纸,露出一个发黄的角。保险箱门还开着,里面的牛皮纸袋安安分分叠在一起,像旁听一场迟到八年的庭审。
他开口时,没有毒舌,也没有绕。
“黎初念,我喜欢你。”
她的手指扣住椅子扶手。
“从十八岁到现在?”
“从高二冬天。”
黎初念一下抬头。
“高二?”
“你在医务室帮我挡过一次家长。”
“我挡过?”
“我妈来学校找我,跟老爷子吵架,医务室门口很多人看。你拿着班费报销单冲进去,说班主任找我核账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,脑子里翻出一张很旧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