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又掉了一颗,砸在随身听透明窗上,沿着那道斜划痕滑到边缘。
少年靳宴辞的声音忽然轻了些。
“还有,毕业快乐。”
“你总说我这个人臭屁,行,我认半句。剩下半句不认。”
磁带转动声里,十八岁的少年把每个字说得别扭又郑重。
“黎初念,我也喜欢你。”
书房里只剩这一句。
三十六楼的窗外,车流在高架上流过去,隔着玻璃,声音被压得很远。台灯下的旧纸页轻轻掀了一下,防潮盒里的干燥剂滚到桌边,停住。
黎初念没有眨眼。
眼泪沿着下巴落到睡衣领口,布料洇出一块深色。她的手还被靳宴辞托着,随身听夹在两个人之间,老旧的塑料壳温度一点点升起来。
磁带里的少年靳宴辞还没说完。
“考同一所大学吧,我罩你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四个字落下,黎初念终于撑不住,手背抵住额头,整个人弯下去。
她没有哭出声。
只有呼吸断断续续,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那段迟到八年的录音。肩膀往下塌,睡衣领口被她抓出皱褶,伤脚悬在脚凳边,绷带一圈一圈勒着肿起的位置。
靳宴辞蹲下来。
“黎初念。”
她抬手挡住脸。
“别看。”
“好。”
他真的没抬头看她,只把纸巾塞进她掌心,又伸手关小随身听音量。磁带还在转,后面只剩空白底噪,少年人的告白被吞进一段漫长的沙沙声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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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攥着纸巾,半天才挤出一句。
“你当年。。。。。。录这个干什么?”
“怕当面说不出来。”
“你也有说不出来的时候?”
“有。”
“你不是挺能怼吗?”
“怼你容易。”
“表白难?”
“嗯。”
黎初念用纸巾按住眼角,声音闷在掌心里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把它给我?”
靳宴辞的喉结压了一下。
“我去了。”
“你没找到我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沈星河说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就信了?”
“信了半句,找了一晚上。”
黎初念把纸巾攥成一团。
“靳宴辞,你找不到人不会打电话吗?”
“你那时没手机。”
“座机呢?”
“你家座机停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