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错字本?”
靳宴辞看向她。
她从铁盒里翻出那本封皮卷边的同学录,动作快得扯到脚踝,疼意窜上来,她吸了口气,没停。
同学录里夹着几张毕业留言。
纸张翻动,旧香水味和霉纸味混在一起。她翻到最后几页,手停在一张浅蓝色信纸上。
沈星河的留言。
字迹工整,没用瘦金体,是当年男生里少见的干净行楷。
黎初念把那张纸抽出来。
上面写着:黎初念,祝你以后一路顺风,别再回头看让你难过的人。
落款:沈星河。
靳宴辞接过去,把“星河”
两个字和便签纸上的“沈星河”
并到一处,再把旧信里的“我”
“为”
“辞”
圈出。
灯光下,几处收笔竟然贴合得吓人。
黎初念的手搭在膝盖上,水面般的战栗从指尖一路爬到小臂。她想端杯水,才想起水杯在餐厅,卧室里只有铁盒和一堆旧纸。
靳宴辞把纸放下,抬手按住旧信第三页的边角。
“现在够了吗?”
黎初念没马上答。
够吗?
字迹习惯,校服外套,同学录笔画,追她的时间点。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能被解释,摆到一起就成了网。
沈星河没必要亲自站出来。他只需要借一件外套,伪一封信,找几个爱起哄的男生,把她推到人群里。等她被羞辱完,他再递纸巾,再说几句体面话。
这手法太熟了。
后来在盛星,他分手时也这样。先把锅留给别人,再把自己摆成那个“没办法”
的人。
黎初念突然笑了。
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干得发疼。
“我真行。”
靳宴辞看她。
“黎初念。”
“八年。”
她抬手捂住眼睛,掌心贴到皮肤,热得吓人。
“我把一个伪造件当成原件,存档八年。盛星公关高级业务总监,职业生涯最大翻车现场。”
靳宴辞蹲到她面前,手停在她膝边,没有碰她。
“错的人不是你。”
“少给我开安慰处方。”
“这不是安慰。”
他把旧信拿起来,纸页在他手里被攥出褶皱。那几个刺人的字被压进掌心,发出脆响。
“黎初念,你被人做了局。”
她抬头,眼前被掌心压出斑驳的光。
“你也被做局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能站住?”
靳宴辞盯着手里的信,唇线压得很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