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胃缩了一下。
线对上了半截,又断在另一头。
黎初念扶着椅背坐回去,脚踝疼得她吸了口凉气。靳宴辞蹲下要看她脚,她把腿往后一收。
“别碰。”
靳宴辞的手停在半空,过了两秒,收回去。
“行。”
黎初念拿起水杯,灌了两口。酒意被冷水往下压,头皮却一阵发紧。
如果靳宴辞没写信,那封信从哪来?
如果他没在礼堂后门,自己看见的那个人是谁?
如果他收到过纸条,那纸条是谁塞的?
她把这些问题按进脑子里排队,强迫自己先别崩。职场里最怕的就是证据不完整时先替对方写结论。八年前她输在孤立无援,今晚不能再输给酒精。
“纸条呢?”
靳宴辞看她。
“没了。”
“真巧。”
“我撕了。”
“更巧。”
“黎初念,我那年十八岁,脾气烂,脑子也没现在好用。”
“你现在也不算多好用,至少情商还在急诊排队。”
靳宴辞没反驳。
他站在她面前,衬衫袖口还卷着,腕表放在调料架旁忘了拿。那块表刚才被她注意过,压在小纸袋旁边,旁边有陈皮,青皮,被他分得清清楚楚。
这人连药材差一个字都要纠正她,却把八年前那张纸条撕了。
黎初念胸口那团火烧得更乱。
“你收到纸条,不来问我?”
“你那几天躲我。”
“我躲你?”
“早读不坐窗边,食堂换了位置,放学绕操场走。”
黎初念张了张口,没发出声。
她确实躲过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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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躲,是因为毕业前一周,有人把她叫到走廊,说靳宴辞嫌她烦,让她别总贴上去。那人是谁,她已经想不全,只留下一截女生校服裙摆和一股甜腻的香水味。
当年每件事都分开看,全是小刺。今天被靳宴辞一句句摆出来,那些小刺突然有了方向,扎向同一个看不见的人。
她压住杯口,指腹被水汽弄湿。
“我躲你,是因为有人告诉我,你说我不要脸。”
靳宴辞的下颌绷住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
“男的女的?”
“女的。”
“名字?”
“我说了,我不确定。”
“黎初念,别拿不确定糊弄我。”
“靳宴辞,你现在凶我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