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看他,眼底的红退下去一些,剩下的是在谈判桌上练出来的冷静。
“我们现在手里有两份互相矛盾的证词。一,你收到纸条,以为我拿你打赌。二,我收到转述,以为你嫌我不要脸。三,毕业典礼后,有人拿着模仿你字迹的信念给我听。四,你说你不在现场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没插话。
黎初念把手机翻过来,通知栏还亮着那半截文件名。
乾宁旧案_八年前。。。。。。
她盯着“八年前”
三个字,舌尖抵住上颚。
“还有五,今天资料库里突然多了个八年前的旧案。”
靳宴辞的视线也落到屏幕上。
“先别打开。”
黎初念抬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现在喝了酒,容易把文件内容跟旧事混在一起。”
“我在你眼里已经醉到连PDF都不配打开了?”
“你刚才把手机当证人。”
“那是它比较客观。”
“客观证人现在先休庭。”
黎初念本来该生气,可他这句太靳宴辞,硬生生把她胸口那点酸顶偏了半寸。
她把手机按灭。
“不打开可以。”
靳宴辞看她。
“条件?”
“你把当年那张纸条的细节写下来。时间、地点、字迹、谁递给你的、纸是什么样。能想多少写多少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靳宴辞看了一眼她的脚。
“你先处理脚踝。”
“你先写。”
“黎初念。”
“我怕过了今晚,你又把它撕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,靳宴辞没再劝。
他去书房拿了纸笔,回来时把冰袋也带上。黎初念坐在餐桌边,伤脚被他用小凳垫起,冰袋隔着毛巾压上去,她没有再躲。
笔尖落在纸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黎初念低头看他写字。
瘦金体,清瘦,锋利,转折处带着靳宴辞这个人讨厌的洁癖。八年前那封信也是这种字,至少在她当时看来,一笔一画都准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你高中毕业后,练字本还在吗?”
靳宴辞写字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在老宅。”
“有人能拿到?”
“家里人,或者去过书房的人。”
黎初念眯起眼睛。
“范围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