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抬手指向自己的胸口,指尖按住衬衫布料。
“事实就是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,第一反应不是高兴,是终于可以离开那群人。事实就是我后来一听见别人提靳宴辞三个字,胃先疼。你现在坐在我家餐桌旁,给我做汤,管我睡觉,管我脚踝,我有时候会忘了这笔账,可它没消失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脸上的血色退了些,唇线压平。
“黎初念,我靳宴辞就算嘴欠,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话去羞辱一个女孩的家境。”
他每个字都压得稳,餐桌上那只小砂壶被他碰到,壶嘴转向桌沿,里面剩下的青梅酒轻轻荡了一下。
“我从没写过绝交信。”
黎初念站在原地,耳边的风声一下被拉远。
他说得太干净。
没有犹豫,没有找补,没有把“可能”
“也许”
挂在嘴边。靳宴辞这人毒舌,傲得要命,嘴硬到能把胃病患者气出胃病,可他真要认一件事,从来不会绕。
她很讨厌自己在这个时候还信这一点。
“那你那句话呢?”
她声音低下来。
“就算全天下只剩我一个女人,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。这个你认了。”
靳宴辞垂在身侧的手收拢,又松开。
“认。”
“为什么说?”
“那天之前,我收到过一张纸条。”
黎初念抬头。
靳宴辞从餐桌旁拿起她的水杯,递到她手边。她没接,他把杯子放回桌上,杯身贴着木板,发出轻响。
“纸条上写,你在拿我打赌。”
黎初念眉头拧起来。
“我拿你打赌?”
“说你跟隔壁班的人赌,一个月内让我在毕业聚餐上当众承认喜欢你。赌注是两千块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两千?”
黎初念差点被气笑。
“八年前两千块对我来说是笔巨款,巨到我能为了它去抢银行,不至于押在你这只难搞的孔雀身上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。
“我当时信了。”
这四个字让黎初念胸口发闷。
“所以你为了两千块的谣言,当众说那种话?”
“我说那句话的地方,在教学楼天台口。”
“不是礼堂后门?”
“不是。”
“谁在场?”
“几个男生。”
“谁?”
靳宴辞报了两个名字,又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个,我只听他们叫外号,阿竞。”
黎初念的手指动了动。
这个外号,她有印象。
毕业那天堵她的人里,有个男生就被人这样喊过。个子不高,爱拿校服袖子擦汗,念信时笑得最响。他后来复读,没跟他们一届毕业照放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