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刘氏的脸色立马变了。
她慢慢收回手,退后一步,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嬷嬷,声音有些发紧:“你怎么知道银锁的事?那把锁,除了我们家人,没人见过。”
秦嬷嬷抹了一把泪,说:“因为那女婴就是我放的。是我亲手放在邓家村后山山脚下的。那把银锁也是我放的。”
邓刘氏愣了好一会儿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说什么?是你放的?”
“是我。”
秦嬷嬷直直地跪着,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十七年前瑞王府被抄,她抱着襁褓中的小郡主从后门逃出来,一路往南跑,跑了整整四天四夜,实在跑不动了,又怕追兵赶上,就把孩子放在了邓家村后山脚下。
她躲在远处的树丛里看着,看见一个庄稼汉和半大小子把女婴抱走了,才转身离开。
“那个庄稼汉就是你家老邓,半大小子就是木生。”
秦嬷嬷说,“我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。后来,我打听到邓家村姓邓的把那女婴养大了,取名南枝。我一直不敢来找,怕连累你们。直到今年,我实在熬不住了,才找到稚趣园来。”
邓刘氏站在那里,半天没说话。
她想起当年那个清晨,老邓和木生从山上回来,怀里多了个女婴,说是山脚下捡的。
襁褓里那把银锁沉甸甸的,刻着个“瑞”
字,她当时就觉得这孩子来历不简单,可老邓说,管她什么来历,到了咱家就是咱家的孩子。
就这么养大了,取名南枝,后来跟木生配了夫妻。
邓刘氏心里翻江倒海。
她盯着秦嬷嬷看了好一会儿,转身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,又回头说道:“你起来。跪着像什么话。”
秦嬷嬷没动,仰头看着她:“嫂子,那把银锁还在吗?”
邓刘氏没答话,抬脚出了门,往自己屋里去了。
秦嬷嬷慢慢从地上爬起来,腿都跪麻了,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立马跟了出去。
邓刘氏从屋里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个旧布包。
她把布包往桌上一放,一层一层打开,里面是一把银锁。
秦嬷嬷一见那锁,眼泪又下来了,伸手去摸,手抖得厉害:“就是它,就是它。这是瑞王妃亲自给孩子打的,请的是京城最好的银匠,锁上的图案是王妃自己画的样。”
邓刘氏把银锁拿起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她养了南枝这么多年,这锁她看过无数次,心里猜过无数次,如今终于有人把答案摆在了她面前。
邓刘氏深吸了一口气,问:“南枝知道吗?”
秦嬷嬷摇头:“我跟她说了我的身份,也说了她是瑞王的遗孤。可她不肯认。”
邓刘氏把银锁放回布包里,看了秦嬷嬷一眼:“你去找她说。不如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谢南枝在屋里算账。
孩子们午睡还没醒,园子里安安静静的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见邓刘氏和秦嬷嬷一前一后走进来,邓刘氏手里还拿着个旧布包。
她放下笔,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。
邓刘氏把布包放在桌上,打开,露出那把银锁。
谢南枝的目光落在锁上那个“瑞”
字上,一时没有说话。
秦嬷嬷走到她面前,膝盖一弯又要跪下来。
谢南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,没让她跪下去。
秦嬷嬷抓着谢南枝的手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:“姑娘,老奴说的句句是真。你就是瑞王府的嫡出郡主,这把银锁就是铁证。
当年老奴把你放在邓家村后山,是邓家把你养大的。如今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就跟老奴回去,认祖归宗吧。”
谢南枝看着秦嬷嬷满是泪水的脸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邓刘氏。
邓刘氏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有担忧,也有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