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弘走出了槐花巷,上了轿子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随从凑上来问:“爷,那娘们儿不识抬举,要不要做了她?”
“急什么。”
赵弘把折扇唰地打开,又合上,“先查她的底。一个侯府的奶妈,能在京城开园子开到这个份上,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。查清楚了再说。”
随从应声去了。
赵弘坐在轿子里,闭着眼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膝盖。
他入干股入了几十家铺子,从来没人敢当面驳他的面子。
一个奶妈出身的妇人,竟敢给他吃闭门羹。
这口气,他咽不下。
可他没想到,当天下午,宫里就来了人。
传旨的是皇后身边的太监,笑眯眯地把赵弘请进了宫。
赵弘心里还纳闷,以为是皇后有什么差事交代。
进了凤仪宫,赵弘行了大礼,抬头一看,皇后坐在上首,脸色不大好看。
“赵弘,本宫听说,你去槐花巷了?”
皇后冷冷地问。
赵弘心里一紧,赔笑道:“回娘娘,臣就是去转了转,看看稚趣园。”
“看什么?”
皇后打断他,“一个教带孩子的园子,碍着你什么事了?你赵家的铺子从东城开到西城,还不够?连育儿园你也要插一脚?传出去,好听?”
赵弘额头上开始冒汗:“娘娘误会了,臣只是想帮衬帮衬谢姑娘。”
“用不着你帮衬。”
皇后放下手里的茶盏,“本宫听说,谢氏稚趣园在百姓中名声极好,顺天府还送了匾。这是给朝廷长脸的事,你别给本宫搅和了。回去好好想想,什么该碰,什么不该碰。”
赵弘跪在地上,头磕得砰砰响:“臣知错,臣再也不敢了。”
皇后看了他一会儿,挥挥手:“下去吧。”
赵弘从凤仪宫出来,走到宫道上,才发觉后背的衣裳全湿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凤仪宫的方向,牙关紧咬。
皇后是他表侄女,平日里也帮他撑过腰,今日却为了一个奶妈当众斥责他。
气死人!
可皇后的话他也不敢不听。
明面上,他不敢再动稚趣园。可暗地里,他有的是手段。
赵弘眯着眼,望着天空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阴冷的笑。
他招手叫来随从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随从脸色变了几下,点头去了。
……
次日一早,谢南枝接到了邓木生的最新消息。
来报信的是侯府前院跑腿的刘三,跑得满头大汗,一进门就喊:“谢娘子,出事了!邓掌柜的商队在南边让山匪给劫了,人受了伤,货也扣了,人还在平阳府衙的大牢里躺着呢!”
谢南枝手里的账册啪嗒掉在地上。
她定了定神,哑着嗓子问:“人怎么样?伤得重不重?”
刘三抹了把汗:“传话的说腿上挨了一刀,走不了路,其他的倒还好。就是那批货里面有些旧书,平阳府说是什么禁书,跟十七年前瑞王府的案子有牵连,全都扣下了。邓掌柜的伤还没好,就被关进牢里审问了两次。”
谢南枝心里咯噔一下。
瑞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