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梦里有个贵妇模样的女人,穿得像是大户人家的太太,一直在哭,哭得我心里难受。”
邓木生皱起眉,像是在努力回忆,“她跟我说,让我去找她的女儿南枝。我从来没见过那个人,可梦里就是知道她是在跟你说话。”
谢南枝的勺子碰了一下碗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邓木生没注意到她的异样,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那女人穿的是紫色的衣裳,头上戴着金钗,看着像是很多年前的人了。你说奇怪不奇怪?”
紫色的衣裳,金钗。
谢南枝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瑞王妃当年的册封礼上穿的就是紫色翟衣。
她放下碗,看着邓木生:“你以前做过这样的梦吗?”
邓木生摇头:“从来没有。就是这回受伤之后,昏昏沉沉的,老做这个梦。有时候还梦见一个院子,院子里有棵大槐树,跟你租的那旧宅子有点像。”
谢南枝租来建稚趣园的京官旧宅,院子里确实有一棵百年老槐树。
当初她看中那宅子,就是因为地方大,孩子们有地方跑。
她没再问下去,安慰道:“只是做梦而已,别多想。把粥喝了吧。”
邓木生听话地端起碗。
谢南枝起身走到院子里,觉得后背发凉。
那个梦在告诉她什么,她大概猜到了。可她不能说,不能问,只能先把这个秘密压在心里。
瑞王府的案子还没平凡,她这个遗孤的身份一旦暴露,别说稚趣园保不住,连命都未必保得住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低头喝粥的邓木生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个男人稀里糊涂地替她挡了一劫,又稀里糊涂地成了某个传话的人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,却已经把最大的秘密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……
秦嬷嬷在稚趣园住了快两个月了。
谢南枝对外只说是请了个有经验的老人家帮忙照看孩子。
秦嬷嬷带孩子很有招数,园子里的几个小娃娃都愿意跟她亲。
谢南枝给她安排住处,就是图个清静,也图个安全。
这天一早,秦嬷嬷没去后院看孩子,径直往前院去了。
她要去找邓刘氏。
秦嬷嬷找到邓刘氏的时候,邓刘氏蹲在院子里择豆角。
秦嬷嬷走过去,也没绕弯子,开门见山道:“邓家嫂子,我有话跟你说。找个没人的地方。”
邓刘氏抬头看了她一眼,有些纳闷。
秦嬷嬷平日闷葫芦似的,怎么忽然找上她了?
但看秦嬷嬷脸色凝重,邓刘氏还是放下手里的豆角,跟她去了后罩房。
门一关,秦嬷嬷扑通就跪下了。
邓刘氏吓了一大跳,连忙去扶:“秦嬷嬷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!”
秦嬷嬷不肯起来,跪在地上仰着头,眼圈已经红了:“邓家嫂子,我对不住你。这些年,我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今日我要是不说出来,死了都闭不上眼。”
邓刘氏心里发慌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:“你说什么呢?你先起来说话。”
秦嬷嬷摇头,眼泪已经下来了:“嫂子,你记不记得,十七年前,你丈夫和木生从山脚下捡回来一个女婴?”
邓刘氏身子一僵,扶秦嬷嬷的手停住了。
秦嬷嬷接着说:“那女婴裹着襁褓,里面放着一把银锁,锁上刻着个‘瑞’字。对不对?”